安晓霖不由摆了大哥架子,口吻严肃地说教道:“他要是真被吓走,那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你。不在乎你不喜欢你的人,走就走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闻言,安知山懒得多话了。
安晓霖这人是不错,对他更是没得说,可安晓霖是正统公子哥,当着人中龙凤养起来的人,一不缺钱,二不缺爱。他眼中的爱都是最健康的模样,是互相扶持,相敬如宾,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并不懂得安知山太缺爱,缺得宁愿要烈火焚身,纠缠至死的那一种。
什么样子的爱于他而言都是爱,什么样子的爱他都肯要。他从小对待衣服吃食都要好的,唯独对爱,他不挑不拣,什么都要,可即便如此,到他手里的爱也还是稀薄得可怜。
时至今日,他愈发不挑剔了,有就行,肯施舍给他就很好。
何况,爱他的人可是陆青。
安晓霖见安知山漫不经心,就也不再扯闲篇,回归了来意:“这次来,是因为你妈妈的事。之前你拜托我爸帮你给妈妈办出国,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他就直接派给了我。现在手续已经齐全,我托人在爱尔兰科克联系了家养老院,护工也都备好了。如果没意外的话,下周三就可以启程。机票也订了,先飞上京再转机,你到时候准备一下,可以陪着过去看看。”
顿了顿,他叹气:“安知山,说真的,你去国外是一劳永逸,没必要非留在国内跟安富掺扯。”
安知山点头谢过,而后说:“我知道。不过……”
不过,陆青还有学要上,子衿也是,总不是一拍脑门,说走就走的。
即使要走,安知山想了,也得在陆青高考之后。不过一年多而已,他等得起,最要紧的是,安富那边在一年多里,想必掀不起什么大浪,即使要闹,他也能应付。
这些话,他懒得跟安晓霖说了,毕竟说来说去全是陆青,他都想象得到安晓霖哼出一声,揶揄他满脑子都是小男朋友,没出息。
安知山转移话题:“安富那边怎么样了?”
安晓霖早知他要问,这时就一笑:“还能怎么样,我爸打算架空远洋,把他身边人一点点抽走,只不过现在还按着没动。他前段时间天天在董事会四处拉拢,最近可能心气过了,成天又喝得烂醉,还嚷嚷着要去斐济散心。”
安晓霖话止于此,又斟酌着评价道:“短期内,也……没什么威胁。”
安富既是如此废烂,跟个翻不起风雨的泥鳅似的,安知山便也稍稍放下了心。
回到花店,乔灵拿着两枝大丽花,正跟个打扮怪异的红发女生一迭一句,聊得欢实。
见他们回来,乔灵侧过身子,笑着为其引荐道:“安知山,找你来应聘店员的。我先替你问过了,聪明伶俐,挺不错的。”
红发女生往前走,打算跟安知山握个手,然而第一步就破了乔灵的夸赞,厚底漆皮鞋磕在花架子上,险些摔了个大马趴。
还是安晓霖眼疾手快,又离得近,捞了她一把。
女生磕绊着站稳了身子,也不嫌尴尬,冲安晓霖激赏地一笑,又转向安知山,大咧咧笑出一口小白牙。
“哥,我叫温行云,来应聘店员的。”
温行云
既已引荐,安知山就打量了这位“小温”。
温行云,可以说是和她的名字毫不相符,既没有温润气质,也不像飘飘然的行云,留着头刺毛啷当的短发,倒像个红毛的小海胆,是个十足十的刺儿头。
刺儿头长了张漂亮脸蛋,鼻若悬胆,眼型圆钝,眼尾却是俏皮地往上一挑,笑起来时会露出颗小虎牙。
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很稚气的样貌,并且不是打扮出来的水灵,而是年纪太小,正是个该当出水萝卜的时候。
安知山开门见山:“你没成年?”
温行云眼睛大,大得跟个迪士尼动画人物似的,有什么情绪全藏不住。
她显然蔫了:“啊……你们不招未成年吗?不好意思啊,我当时没看清楚。”
乔灵不忍,出言说情道:“哎,虽然规定是规定,但也是可以变的嘛。是不是,安店长?”
安知山点头:“是无所谓。”
这次换安晓霖眉头大皱了:“什么?你这是招人打黑工呢?还招未成年?”
安知山:“……”
他一手一个,把净添乱的两位哥嫂往二楼领,哄小孩似的说道:“楼上新买了个胶囊咖啡机,上去给自己冲两杯咖啡喝吧。”
安晓霖踏上台阶,问:“你不是爱喝手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