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搭于弦上,立刻冲出!
嘭——
榕树梢头的树叶一阵晃动,几片圆叶落下的同时,一只插着箭头的野鸽子掉了下来。
忆灵端着茶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高百草蹿进旁边,举起那只野鸽子连声叫:
“射中了!公子好箭法!”
柴玉成惊诧地看向钟渊,刚才也没见钟渊怎么瞄准,举重若轻一般,就一箭射中了一只鸟?!
钟渊也回过头来,朝着他眨眨眼。
柴玉成一愣,以往都是他朝钟渊眨眼的,从未见过钟渊朝他眨眼。他捂住心口,那儿实在跳得有点太快了。
忆灵他们以及呼喊着过去看野鸽子了,柴玉成本该开口多夸几句,但他实在是被美呆了!那不是属于钟渊外貌带来的震撼,而是……凌厉的气质!
钟渊见他像只呆头鹅站着,便带了忆灵,要在寨子里走走,没让高百路他们跟着。
柴玉成把那只穿透了野鸽子的箭举起来,看了又看。
应该早点治好钟渊的腿的,他现在看起来可真高兴啊。
……
柴玉成中午就招呼高百路烧了热水,把野鸽子烫了毛,拿去煲五指毛桃根。中午天气炎热,陈家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闻到那股鲜甜味都赞不绝口。
陈家阿娘回来先去瞧了忆灵和钟渊,猛地发现房间里没人了,正和陈象说呢,就听见外头一阵热闹。
“好多野兔,是哪打的?”
“这皮子好啊,是不是峒西边山头打的?”
柴玉成原本正在喂凤头鹰吃泥螺肉,一抬头就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钟渊和忆灵。
忆灵手上提着四五只兔子,还扛了一只小鹿,眼神发亮:
“都是公子打的,我们就在西边的山坡上瞧见的野兔,公子每一箭都射中了!我们本来是去找野兔的,结果又看见那群坡鹿了,就二舅舅想打的那群,就给我们赶上了,公子一瞄就隔着那么远的溪水都射中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钟渊站了起来,纷纷说起祖神婆婆灵验,钟公子是有福之人的话来。
柴玉成拨开众人,把忆灵手里的鹿取下来,他的两个舅舅也早已经把兔子拿了。
“太好了,今天我们吃红烧兔肉,多做几盆!鹿肉你想怎么吃?”
钟渊被陈河围着问怎么练的箭术,他看向柴玉成:“随你。”
柴玉成就做了好几盘红烧的兔肉,鹿肉就干脆串在火上烤,陈象一家人都围着火吃东西,吃到开心处,陈飞还唱山歌。
几个陈象的孙子孙女在旁边跟着乱唱,实在是快活。柴玉成一边烤肉,一边听陈家人唱歌,别说,他们的黎语歌虽然听不懂,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他给钟渊削了些鹿肉推过去,钟渊刚要说什么,忽然间猛地站了起来,大家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噤声看过来。
哒哒哒——
哒哒——
钟渊走到了陈家院子的边缘,那儿可以俯瞰整个陈家峒。陈家峒的人口不算特别多,晚上点灯的就更少,火光零星,还不如天上的星光亮。
但很快,一队由远及近的火把就这么过来了,马蹄声更响。
柴玉成也收起了刀,陈象和几个儿子站起来看,招呼孩子女人们进家里去。
那队马队在下头呼喊:
“公子!郎君!折冲都尉紧急回信!”
高百草一下听出这是罗平的声音:
“罗大哥!我们在这儿!”
很快,高百草就把一队牵马的人引了上来。柴玉成一看,罗平和徐明子带头,后面跟着两个兵卒,还有两个衙门的官兵。
几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王树的手下立刻把信件呈上,钟渊看得眉头紧皱,又问他详细情况。
当日钟渊去信请王树查伍嘉庭,王树也就花费了一番心思,查了一番,居然查出不少伍县令的恶行,强征税收、勒令民役、官商勾结,实在是让王树震惊!
只因陵水县一大部分都是随军户,是在王树管辖范围内的,真正的平民不多。王树整日操练兵马,一方面防备陵水黎人暴动,一方面在海上、陆上剿匪杀寇。虽说他的权力在县令之上,但他平日里与县令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除非是罚来的军户要安置在各县,要不然根本不会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