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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天启四年的京城风雨乍起(第2页)

有人给壮胆,傅櫆信心大增,于四月二十一日上疏弹劾魏大中。为了让魏忠贤高兴,他还把左光斗也扯了进去。

这个疏本,指责左、魏二人貌丑心险,表里不一,道德有亏。最大的证据就是勾结中书舍人汪文言,干乱朝政。

这个汪文言,是个很活跃的人物,官职不高,能量却很大。

傅櫆说他本名为汪守泰,原为南直隶徽州府歙县(今属安徽)一名库吏,因监守自盗被判遣戍,后来脱逃来到京师,改了名字,投奔王安门下。傅櫆还揭发说,左光斗明知汪文言的丑史,却为之隐瞒,引为心腹。魏大中更是拿钱供着他,让他招摇过市,招权纳贿。现在,左、魏二人口口声声要搞倒“权珰”,不过是以攻“权珰”为名而营私。他们俩把持选拔干部的大权,能升官的人全是出自旁门左道。正人君子倍受压迫。长此以往的话,必将祸国乱政。

奏疏上提到的这个汪文言。立刻被推到了前台。

汪文言的履历,是否真如傅櫆所说,不可考。可以弄清楚的是,汪文言本是一布衣,当过“门子”。因为门子是个贱役,没有前途,所以汪文言隐瞒了自己的历史,来到东林党官员于玉立的门下当了书吏,于玉立被贬官后隐居家乡,不知京中情况,就派汪文言进京广结朋友,了解动向。还为他捐了个“监生”的身份,以利于活动。

汪文言慷慨仗义、机灵能干,活动能力极强,加上又有于玉立的举荐,所以很快就与东林要人的关系十分密切。

他还结识了时任东宫伴读的王安,王安对他的才学很钦佩。他在王安面前,经常大言炎炎,品评人物,引得王安更是刮目相看。

那时正是万历史末期,东林党倒运的时候,正人君子被邪党驱逐一空。

汪文言偏就看好东林党,使出了一套纵横术,在齐、楚、浙三党之间“用间”,也就是散布谣言,大施离间计。弄得三党人士疑神疑鬼,彼此猜忌,竟在内讧中丧失了战斗力。

移宫案前后,汪文言奔走于王安与廷臣之间,起到了联络员的作用,为护驾也是间接立过功的。东林党对他大为赞赏,不少人把他引为知己。

而“三党”回过味儿来之后,当然对汪文言恨之入骨。堂堂朝士,竟被一个小角色玩了个团团转!大家就都憋着劲头要整死他。

天启元年(1621)九月,王安被害。汪文言骤然失去政治屏障,立刻就有顺天府丞邵辅忠出面弹劾他,导致他丢了“监生”的身份。汪文言见势不好,赶紧开溜,哪知道一出北京城,又被御史梁梦环弹劾,被逮下狱。好在那时东林党势大,他在监狱中没吃多大的苦。

折腾了一回,最终还是无罪释放。汪文言锐气不减,玩得更欢了,跟公卿大老们频频交游,一时门庭若市。

这颗政治新星,甚至还引起了首辅叶向高的瞩目,在请示了天启后,让他当了内阁的中书舍人(内阁秘书,从七品)。韩爌、赵南星、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更是与他交情甚厚。

傅櫆这次决定向东林党发难,所选的两个目标都是硬派人物,因此能不能奏效,他心里不是太有底。在他的弹劾疏中,把这个小小的汪文言拿来做突破口,是想打击对方的软肋——柿子要捡软的捏,老官僚一般都深谙此道。

汪文言也确实该着在这一轮冲突中最先落马,因为成为“突破口”的一切因素,他都具备:官职低(帮他的人就少)、经历复杂(容易挑出毛病)、知名度高(打击他能起到震撼效果)、与东林关系密切(能起到株连作用)。

拎出这个人来,是傅櫆经过精心考虑做的选择。

据说,这背后是阮大铖出的主意,因为他与汪文言同是南直隶(今安徽、江苏)人,最知道汪的底细。另外也有史家认为,是魏忠贤及他的“领导班子”盯上了汪文言,早就想用他来牵出东林一大批人,这次打他就是由魏忠贤亲自授意。

这两个说法,在事实上都有可能。

但是这个精心策划的奏疏,起初在天启那里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他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名堂,也懒得动脑筋去想为何有这样一个东西上来。平日里,廷臣们互相攻击的折子他看得多了,不愿再做裁判了,就把傅櫆的奏疏交给司礼监去处理——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魏忠贤见到这份奏疏,大喜。他和外廷的爪牙冯铨、霍维华、杨维垣等讨论了很久,才定了处理意见。几个人看这个折子,并没有抓住左光斗、魏大中的要害,连“貌丑”也成了罪名,显是强词夺理。如果立刻就下诏处置左、魏,人心不服,容易生变。但是汪文言不同,汪的问题就太多了。拿下汪文言,让汪自己咬出左、魏,然后再来治左、魏的罪,东林就不大好说话了。

首战务求必胜。魏忠诚贤对这次出击非常谨慎。

于是,“领导班子”拟了一道中旨,由天启名义发下,将汪文言逮入锦衣卫诏狱“鞠问”,左、魏则不问。

但是左光斗、魏大中无缘无故吃了这一闷棍,当然不服。第二天,两人就分别上疏自辩,并大揭傅櫆之短。他们要让天启明白,傅櫆这么干究竟是何居心。

左光斗说,傅櫆的目的,就是要掀翻刚推举上来的吏部和吏科的几个“正人”。魏大中则怒斥傅櫆为“小人之尤”。

东林方面,已经意识到汪文言问题的严重性——这个口子,决不能开。一向稳重、温和的叶向高采取了相当决然的态度,向天启提出了辞呈,说授予汪文言中书舍人的官职是他一人的主张,倘若有罪,“尽罪臣一人,而稍宽其他,以释宫府之嫌而消缙绅之祸”。

他提出辞职,当然不是真心,而是以退为进,提醒“宫府之间”也就是皇权和内阁行政权之间已出现了裂隙,请皇帝注意。

首辅的这个姿态异乎寻常,天启这回是看懂了。汪文言案涉及到的几个人,不仅是朝中一派的重要人物,也是国家栋梁,犯不着为一个小吏和大臣们掰脸。于是他马上下诏挽留,走了个君臣之间必要的过场,让叶向高不要三心二意。而对左光斗、魏大中的自辩疏的批复,也温言相劝,说他们“心迹自明”,还是安心工作为好。

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没你们什么事。

可是这一来,就苦了汪文言。他一个人在狱中,东林方面的人现在谁也不好出面来营救。

叶向高做了一点儿努力,上疏请求把汪移交给刑部审讯,把他弄到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来,省得出麻烦。但报告上去后,没有下文。

左、魏二人一向珍惜名誉,当此之时,自然要矢口否认与汪文言有什么利益纠葛。左光斗的自辩说得很清楚:“臣官阶已崇,不藉延誉,何事引为腹心?”——我官已经做得很大了,不需要再扩大美誉度,凭什么要把那小子当成心腹?

但是,把汪文言扔在那儿不管,对东林党来说,也实在是太危险。东林人士里有一位御史黄尊素,深谋远虑,感觉情况不好,便跑去找到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刘侨,关照他说:“汪文言不足惜,不可借此案而移祸缙绅。”这是关键的底线:那小子的死活都无所谓,但不可以在供词上牵连到廷臣。——小人物玩政治,一般都难逃可悲的下场。

刘侨素与东林人士关系不错,当然愿意遵命。在他的操控下,汪文言的供词果然没有牵涉一个人。明朝的司法这个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捏橡皮泥的专业,怎么捏,怎么是。

当魏忠贤拿到供状一看,愣住了:居然连汪本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天启本来就对这案子就不大感兴趣,至于汪文言供词说了些什么,他就更无所谓了。这可把魏忠贤气得要吐血,精心策划的一场攻势,到关键一环,被人给轻松地化解了!

魏忠贤一时无计可施,只能鼓动天启下诏,把汪文言狠揍一百棍,出一口恶气。

没过几天,他又鼓动天启免了刘侨的职,让自己的走狗许显纯来接替。今后可再不能有这样的疏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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