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1621)秋,李永贞被派到秉笔太监兼兵杖局掌印太监诸栋手下。在兵仗局里有个宦官叫刘荣,是魏忠贤的心腹。李永贞与刘荣臭味相投,遂结为生死之交。第二年,诸栋病死,通过刘荣的引见,李永贞转投魏忠贤的名下,正式上了船,升任文书房。到天启三年(1623),他鸿运当头,一个月内连升五次,升为“玉带随堂秉笔”兼内官监掌印,成了魏忠贤身边的五上将之一。
他所做的工作,是审阅奏章。先把每个折子的要点记住,然后对魏忠贤解说清楚,以便阉党高层集体做决定。
这个人,也是个奇才,非常喜欢《韩非子》(法家为何这么招坏人喜欢),还喜欢谈论天象和解梦。平时盛气凌人,无论是谁,只要所作所为不合他心意,立刻就能翻脸,与人争论,从不肯认输,连魏忠贤也不得不对他包容三分。
刘若愚曾经在他名下起草文书。据刘讲,李永贞做事诡秘,又常在他面前长吁短叹,好像上了贼船原是万般无奈似的。
李永贞好贪是出了名的,在监督修三大殿和信王府邸时,贪污无算。拿到了钱,也不怕烫手,就在老家大肆盖房子置地。
李永贞后来被崇祯皇帝清算时,是被判斩决的。
第三位,涂文辅,北直隶保定府安肃县人。这家伙“姿容修雅”(《酌中志》),是个大帅哥。其人通晓文理,富于心计,又喜欢弹琴射箭,与魏忠贤有同样业余爱好。他的渊源是来自客氏。客氏入宫当了奶妈后,儿子侯兴国尚且年幼,便请了涂文辅在外授课,因此涂属于客氏的私人。
天启元年(1621),他冒姓姜被选入宫,百般巴结魏忠贤,得以任管库内侍。两年后,又升乾清宫管事,直接伺候皇上,整天诱导天启玩木匠花活儿。由于他一身集中了三大政治资源:天启、客氏、老魏,因此晋升极快,很快升了随堂太监兼御马监掌印,总提督四卫营,同时还提督太仓银库和节慎库。
按照明制,太仓银库与户部是一个条条系统,节慎库与工部是一个系统,应该分别派人管理,现在由他一人总管,实为违制,可见其受宠信之深。
他去两部办事,部里的司长要对他行下属礼。他乘坐的八抬大轿,气度不凡,扬扬于长安道上,跟随的仆从动不动就上百人。
从入宫起,涂文辅仅用了四年工夫,就爬到了秉笔太监的位置,气焰远超出魏身边的其他太监。
这家伙的结局还不错,崇祯即位后,他见势不妙,和李永贞一道叛离了客、魏,投到崇祯亲信太监徐应元名下。定逆案时被判充军,旋即跟徐一起被贬至凤阳,但总算逃掉一死。
第四名,石元雅,北直隶保定府雄县人。万历二十九年(1601)被选入宫,在兵杖局任写字。他善骑射,喜打猎,但不喜欢读书。泰昌元年(1620)年底,由魏忠贤奏请,升入司礼监文书房。后来升为秉笔太监,兼掌针工局和提督南海子,成了魏的心腹。
天启七年(1627)九月,皇帝咽气,他察觉形势不对,忙请求退休,但未获允许。到了十月,实在坐不住了,便私自逃走。定逆案时被判充军,最终客死他乡。
第五名,梁栋,顺天府宛平县(今北京丰台)人,万历十一年(1583)被选入宫,在司礼监干事,提督太和山。天启元年(1583)夏,魏忠贤将他提拔为秉笔太监,兼掌酒醋面局,让他在皇上跟前伺候。他也是负责批阅大臣奏章的五人之一,为魏忠贤的死党。
这家伙的结局不算好。他有个哥哥梁植因他的关系得荫锦衣卫,后来升了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从一品),此人贪得无厌,招权纳贿,引起魏忠贤的厌恶,波及到梁栋本人,结果梁栋被排挤出宫,任苏杭织造,时间不长又调回京师。定逆案时被判革职放回原籍,可能是在拘押期间死掉了。
这五员大将,各有其长,魏忠贤得了他们,如虎添翼。本来明初太祖定下制度,不许宦官学文化,就是怕太监势力坐大。结果宣宗反其道而行之,设立了什么宦官学堂,使得大批宦官具备了能够操纵政局的能力。
魏忠贤有了这“五人帮”做领导核心,应付政务绰绰有余,且能让天启完全放心。
除此而外,还有许秉彝、王国泰、王朝辅、金良辅、孟忠、刘应坤、孙进、李朝钦、纪用等30余人为骨干队伍,各司其职。许秉彝负责勾结外廷,王国泰先是在信王府伺候,后为秉笔兼掌尚膳监,王朝辅先是乾清宫管事,后亦为秉笔。诸阉或在御前近侍,或在内廷各衙主事,或在外方镇守,形成了严密的管理网络。
有了这套人马,魏忠贤耳目灵通,令出能行,完全建立了一个只听命于他自己的“国中之国”。天启虽然名义上是帝国最高主宰,但这个傻瓜皇帝已经不能对实际情况有所了解,也不能真正处理政务,完全成了被摆布的傀儡。他的存在,不过是为魏忠贤的专权赋予了一种合法性而已。
魏忠贤后期与天启被人称为“并帝”,其爪牙也呼他为“九千岁”,这都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在天启后期,魏忠贤是正经做了几年无冕皇帝。在排场和威严方面,更是凌驾于皇帝之上。
——这样的阵势,在严密程度上、在可操控性上、在与最高权力的亲密度上,都远远超过松散的东林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