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刘宝来曾经的困境
不止陶三圆被吓了一跳,连一直没有开口参与的侯二民都跟着抬起头,朝着侯二民的方向望了过去。
“还是那句话,真正做事情的人不能仅凭着一腔热血便投入其中,这么冲动的做事,干成了只能算是运气好,干不成才是常态;再说,陶三圆,你一个才毕业的小姑娘,既不是名校,也不是智商超群的那类人,你一天到晚脑子里琢磨这些事做什么?还是听我的话,赶紧找个工作出去上班,或者直接找个婆家,结婚嫁人去吧。一天到晚,净操心点没用的事。”说完,刘宝来把杯子里的酒直接灌进嘴里,泄愤似的全喝完,然后这直接站起来,跟侯二民说了一句家里还有事,他转头走掉了。
老宅屋的门,被摔的一声巨响。
直到刘宝来走出老远,三尊胖才回过神来。
麦胖拍了拍心口:“谁能告诉我,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呢?小姨奶也没说什么吧?”
“就算是说的有问题,那也是小姨奶在提出自己的看法,他可以纠正,也可以否定,突然发火算怎么回事?”如胖跟陶三圆的关系一向是好,今天这事儿在他看来,那就是陶三圆受了委屈的。
陶三圆瘪了瘪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也觉的在一切没有准备妥当之前,直接说出这种话,肯定会被质疑。但她真的没想到,平时见她都是和蔼可亲的刘宝来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不给她留面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说,之后连听她反驳都懒的,直接走掉了。
这顿饭,吃到了现在,突然没滋没味起来。
她把日记本合上,犹犹豫豫的望向侯二民,心里犹豫着是不是现在就离开,不要再把他也惹的不高兴了。
谁知,侯二民突然笑了起来。
见所有人都充满了疑惑,侯二民指了指酒瓶子,又点了点自己的杯子:“给我倒点,我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
在强大好奇心的趋势之下,红胖还是给侯二民满了一杯,连连嘱咐着慢点喝。
侯二民高兴的啄了一小口,感觉身心全都舒展了不少:“三圆现在想要做的事,正是他刘宝来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努力在尝试的去做的事。那孩子的心啊,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咱们这个村,没有一天离开过。”
虽然侯二民非常喜欢讲过去的事,但他讲起的往往是陈年往事,且大多是美好的回忆。涉及到村子里还在的人,他基本不评价,更不会批评。
关于刘宝来的奋斗之路,陶三圆和三尊胖都是听他们自己家的大人闲聊时说了些,知道的不多,也就是村里人全知道的那些。
但侯二民做为桃源村的老长辈,可以说在这个村子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全逃不过他的眼睛,在这瘦小的老头心里边,装了很多很多沉甸甸的东西呢。
“宝来像你们几个这么大的时候,赶上土地改革,村内村外兴起了一股风潮,大家都要奔着美好生活去使劲儿。眼看着满村繁荣起来,来贺村的村民当时在养猪、养鸡,一批最大胆的人,就在大家的注视之下,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那些人可是跟宝来一块长起来的,平时脑子不如他,大事小情的处理就更不如他,可他们就是富裕了,家里起了大房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你说,他能不眼热?”
年轻人,不论处于哪一个年代,身上都会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闯劲儿。
刘宝来当然也不例外。
他实在是太自信了,甚至比现在的陶三圆还要信心满满。
为了能找到走上富裕小康的机会,他没日没夜的跑,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不怕苦不怕累,哪怕一天累的直不起腰,他也永远兴冲冲的奔走在路上。
做生意,跑市场,还是在当年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有限的情况之下,刘宝来走到了很多地方,省内省外的跑,眼界打开的同时,心里的念头更加的清晰。他的确赚了一点钱,也凭借着辛苦努力,让自己的生活远远超过了同村其他人。可不知为什么,刘宝来每次回村,看着村里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以及各家各户破旧的房子,心里变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那时候他已经接受了比较新的思想,有了带领全村脱贫致富的理想,再加上,他有种天然的责任感在,总希望能为这个从小到大生长的小村多做一些事。
“尝试的过程,总是要经历失败、灰心、丧气,以及来自于他人的质疑,或是从内心深处生起的强烈自我怀疑。我当时还是村里的支书呢,宝来有事没事的总来找我聊聊,看起来是大事小情都需要询问一下我的意见,实际上他真正的想法是要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提前表达出来,借由我在村子里的影响力,更好的把他的想法推行下去。”
对于刘宝来,侯二民是真的很欣赏。尽管他脾气臭,人也暴躁,甚至是有些强势,但不管是在哪个行业,能人有几个是脾气好的呢?都可以理解。
“十八个村子的致富模式,宝来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了解的很深,也很透,一直以来,不就是想也给咱桃源村找一条发展的道路,让咱们的村民也过上好日子嘛。”侯二民又抿了一口酒,借由着这口酒劲,他压下了无限感慨,“他尝试过了,所以他觉的没谱;他在发火,其实也不是冲着三圆,大概是在那一瞬间里,他想到了很多事,突然就恼起来了。”
“采石场,不是挣了不少钱吗?”最近三尊胖与侯二民混的很熟,最起码是敢说话了。一听他讲完,红胖突然插嘴来了一句。
侯二民眯着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话可不敢当着刘宝来的面说,他是会直接跟你翻脸。”
红胖听话的点点头,麦胖和如胖也是同样的动作,还别说,三尊胖的体型摆在那儿,他们做着如出一辙的动作,带着相当的喜感。
“采石场的事,其实也不怪他。山上的那些石头,平时也是摆在那儿,是往常看惯了的风景,而且还不是很好看的那种。突然有一天,宝来得知石头能换钱,他怎么能不心动?那时候,可没有什么保护环境的概念,大家过的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一年到头也就吃几顿肉,谁不想快速的富起来呢?”
特定的时期说特定的事,抛开当时面对的具体情况来考虑问题,那都是不恰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