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一个佥事,见朱景珩过来,便指着那个大胡子的漠北使臣,将实情大致讲了一遍。“卑职也只是奉皇命行事,可这几个漠北的使臣刚听说刺客一事,非要吵着说待在皇宫不安全,要回去,卑职不得已只能命手下将人先困住。”皇城安安稳稳了两年,宫中也不是只有今天有宴会。偏偏前面两年都相安无事,漠北的人一来就出了事。回话的锦衣卫佥事面上不说,但已经在心里嘀咕,难保这场刺杀就是漠北的人做的。只不过是想冲着陛下去的,阴差阳错今日郡主会在里面,这才伤了郡主。眼下这么急着走,不就是做贼心虚吗?但是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情况下,还得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关系。朱景珩目光顺着佥事指的那个大胡子漠北人看去,停留一瞬便发现了端倪。“你们王子呢?”这里的漠北人大约二十来个,并没有全部集中在一起,眼前的这几个只是一部分。剩余的也在朱景珩和锦衣卫指挥佥事谈事情的时候,陆陆续续被遣过来。不多时,宴会方才还乱糟糟的人已经按照官阶分拨排列的大致整齐。朱景珩一眼看过去,就发现漠北一行人当中并没有那个阿古拉的身影。那个大胡子应该是阿古拉的近臣,阿古拉不在,其余漠北人都听他的。现在正摸着鼻子支支吾吾,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四下看去。这下,佥事心中的怀疑更甚了。一个眼神示意手下,锦衣卫众人的手已经暗暗抚上腰间的绣春刀。只等着漠北若是有什么举动,便一举将人拿下。“谁在叫我?”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阿古拉一脸温煦的笑容,从殿门口进来。那个方向,要么是御花园,要么是内宫。无论是哪个,都很令人怀疑。朱景珩很清楚这个人面上笑着,内心指不定在打着什么主意。直接问:“王子殿下这是去哪?”“随便逛逛。”阿古拉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轻松的转了个身,像是很有耐心的在等什么人。在阿古拉侧身的时候,方才被他高大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的身后,露出一个娇小的身形。“快来。”阿古拉对着身后的人招手。朱景珩定睛一看,是那一日客栈依偎在阿古拉身边的女子。阿古拉对面前戒严的场景,一点心慌或者心虚的神情都不曾有。朱景珩视线在丽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丽姬被朱景珩这般审视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阿古拉见状便以为丽姬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眼下的场景,一时有些害怕。面对害怕的丽姬,阿古拉笑的更加灿烂了,若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也只怕会觉得这般天真的的笑是充满善意的。但是没有人比丽姬清楚,比起阿古拉沉着脸,她更害怕对方一脸无邪和不达眼底的笑意。实际上,丽姬并没有注意到朱景珩审视的目光,自始至终她的注意都在阿古拉身上。自从被他看到自己和朱启深在灌木丛中说了一句话以后,便是这副神情。说实在的,丽姬从未看透过阿古拉。心里分明在想着一些歹毒招式,面上竟还能够浮现出令人心驰神往的笑容。但比起这个。丽姬更担心事另有之。等到阿古拉过来之后,那个大胡子的漠北人凑到阿古拉身边,用他们漠北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阿古拉面上这才露出一点惊异之色。朱景珩大致也猜到了几分二人的对话内容,以及阿古拉这一脸不可思议以及担忧的神情是因为什么。“看来王子并不知晓事情的经过?”阿古拉担忧的无非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大茗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早就有不臣之心的漠北。虽然阿古拉这一趟大茗之旅本就是来刺探大茗的虚实的,但是现在他也拿不准大茗的实力,不敢贸然行事。退一万步讲,就算漠北要动手,也绝不会在今天。是以,阿古拉自是担忧的。他在进宫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贸然动手。但即便已经叮嘱过很多遍,但同时还是害怕是不是自己的人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现如今他们在宫里,大茗若是要鱼死网破,那他们也和困兽之斗没什么两样。阿古拉难得正经的回朱景珩的问题,“方才我和爱妾去外面散散心,并没有做什么。路上应该是有御林军看到的,一查便知。”说到“爱妾”两个字的时候,阿古拉不知是故意还是想到什么,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朱景珩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寻常,给刚刚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就接受到了朱景珩的意思,颔首便出去了。朱景珩随后对着阿古拉道:“锦衣卫也是奉命办事,眼下谁都不知道凶手在何处,若是不尽快找出刺客,恐怕会有更多的人遭遇毒手。”朱景珩的目光朝旁边的几个漠北使臣看了一眼,走过去意有所指:“方才这位大人对锦衣卫的行事颇有微词,还请王子配合一二,也好还清者一个清白。”阿古拉顺着朱景珩的目光看过去,是自己的下属。他目光深邃的扫过几个漠北的手下,看到的除了不忿之外,没有任何让阿古拉不安的表情。是以,阿古拉断定,不是漠北人干的。朱景珩的话也有道理,例行检查,若是偏偏漠北的拦着,就显得像是做贼心虚。朱景珩也知道,并不是阿古拉背后的这几个壮汉做的。他和那个刺客交过手,对方身形纤细,即便再刻意伪装,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骨骼缩小。但是难保是不是有谁在背后指使。刚刚去而复返的锦衣卫指挥佥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朱景珩见状却是眯了眯眼。朱启深早就离席了,现在出现在这就说明对方一直没有离宫。与朱景珩的疑惑不同,阿古拉见到朱启深倒是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亡妻都另嫁了,殿下他还在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