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之后,好好休息吧,以后也要好好休息,总是太累的话,人生?就没?有意思了。”
车千亦怔了怔,垂下眼?轻声说:“其实……我挺喜欢当你经纪人的,虽然你总惹麻烦,但赚钱也是真?的,更何况,我领着两份工资。”
她转过头,声音有些不自在:“以后也只给?你一个人打工了。”
“别再说这种话,”她别过脸,“像在道?别似的。”
门外有人急切地喊她名?字,她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的模样,匆匆对我叮嘱了几句,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化妆师最后为我调整了一下头饰的角度,退后两步,审视着整体效果,满意地点?点?头。
栾明一直站在我侧后方?,靠在墙边,目光沉静,一言不发。
一切准备就绪,化妆师收拾好东西,栾明对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我摸起手机,抓紧时间看短剧。
“小冬。”
栾明忽然说:“今天医生?告诉我,浦真?天或许不久后会苏醒,他的脑电波最近很强烈,也有不小的反应。”
我点?点?头,“那很好啊。”
再多?看几眼?,要不然没?得看了。
“……公司那边,最近的业绩不错。”他说,“宗朔说可?以合作,发展新的业务。”
我嗯了声,发现有人发来了消息。
[Y。Y]:演唱会一切顺利
[Y。Y]:这笔账我会继续算下去的
“小冬。”
耳边传来近距离的说话声。
我转过头,对上栾明流泪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开始掉眼?泪了。
栾明半蹲在我座椅旁,仰头看着我,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不能?离开你。”他竭力抑制住情绪,喉咙疼痛得说不出话,“我没?办法……想象你离开。”
泪水汇聚到下巴,滴落我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无数混乱的情绪在他眼?中疯翻涌,最后坍缩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色从他的眼?睛里流出,不停地涌出,直到彻底覆盖住整个人。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
一把刀横在那里。
“如果你要走……”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半句话挤出齿缝:“我也不能?独自活下去。”
栾明用手紧握住刀刃,刀口嵌进肉里,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顺着指缝流下。
然后,他将沾着血的刀柄那一端,颤抖着,却坚定地递向我。
他说:“我的愿望只有一个——杀掉我吧。”
“让我停止痛苦、停止思考……让所有的事都停下吧,对我来说这是解脱。”
“我的人生?从你出生?起就分不开了,所以,结束吧,结束这一切,就当我胆小自私,接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
我低头,盯着递到我眼?前的刀柄。
刀刃被血染红,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更多?的血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门外,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模糊的呼叫,以及遥远的前台传来的、如同?海潮般逐渐高涨的粉丝呼喊声。
那些声音构成一个喧闹沸腾的世界,将我们所在的房间隔开,狭小、安静,像一个封闭起来的盒子。
“……”
“我还有个愿望没?用。”我忽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