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戴着全罩式头盔、穿着修身黑色机车夹克的高挑身影迈了进来,带进一股吹过风的冷气。
女士愣了一下,旋即礼貌地点头微笑,侧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电梯门缓缓关上,轿厢里只剩下我和这个不速之客。
他像根沉默的柱子,杵在电梯角落,一动不动,头盔的深色防风镜片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里面的眼睛。
但我知道他是谁。
那?股浓烈到近乎甜腻、仿佛融化了的黑巧克力般的气息,正锲而不舍地钻进我的鼻腔。
说不定我有乌鸦嘴,想?到谁,说到谁,谁就会出?现?在面前。
以后?我应该多想?想?钱的事。
今天下午才提到过的人站在正站在我面前,像根木桩子似的站着不动,大概是在装酷。
五年了,麦景爱装的毛病还没治好。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他终于有了点动静,解开手上的黑色机车手套,将它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不成是在玩什?么木头人吗?
我瞥了他一眼,打算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然后?吓他一跳。
结果在我迈步的那?一刻,他瞬间转过头,黑漆漆的头盔对着我,光滑的黑色镜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有点蠢蠢欲动的身影。
“麦景。”
我先一步说:“你在干什?么?”
穿着夹克的身影僵了一下,半晌,他抬起?手,抓住了头盔两侧,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头盔被摘了下来。
他微微偏着头,露出?那?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
在深色夹克的衬托下,那?肤色简直像是在发光,略长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有些凌乱地遮挡住了小半张脸
他抿了抿唇,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飞快地飘向?别处,声?音有点干:“我……忘记摘头盔了。”
他说:“好久不见,小冬。”
我疑惑地问:“这也能忘?你感觉不到眼前是黑乎乎的吗?”
“嗯。”
他点点头,仍然偏着头。
我的视线落在他刻意偏侧的那?边。过长的刘海变成了斜刘海,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右眼周围。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好像更不自然了,脖子再次侧过去一点。
我靠近,他后?退,我再靠近,他再后?退。
我盯盯盯,努力想?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但他一直躲,最后?开门的时候,我已经将他堵在角落里。
他瑟缩在金属轿厢的夹角,被迫仰起?头,干巴巴地提醒:“小冬……门,门开了。”
我转头。
只见办公室门口,宗朔反坐在一张带滚轮的办公椅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孤零零地、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呱唧呱唧几声?后?,懒散地说:“欢迎老板视察。”
走出?电梯,我狐疑地目光在宗朔和麦景之间来回扫射。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我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麦景?”
“因为他不愿意出?来呗。”
宗朔捧着杯子,双脚在地面一蹬,椅子带着他滑回办公桌前。
他瞥了麦景了一眼:“你开摩托来的?刚好堵车了,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抢走他手里的杯子,在办公桌后?坐下,猛地拍下桌子,指向?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麦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