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躲过暗杀,却为无力左右局势愤然辞职
这天,蒋介石刚出院不到一周,上午,军校正进行第三期学生素养检定,侍从秘书贺衷寒神色紧张地报告:“校长,这有一封奇怪的信,字,全是从报纸上剪贴下来的。”
蒋介石接过一看,只见上写道:
“蒋中正:
鉴于你的独断专行,谨以此信着重通告你的死期来临。”
蒋介石黯然无语。
“会不会香港的英国人?”贺衷寒分析,“校长在《革命六大计划》里,把英帝国主义作为革命的主要敌人,香港的英国人对校长甚嫉恨。”又说,“或许是右派?学生听说,林直勉他们的文华堂又秘密组织了一个‘铁血团’,将对他们认为本党内的亲俄亲共者采取行动。校长因英帝国主义压迫甚紧而积极主张联俄,在《革命六大计划》中,又阐述工人为革命中有力之一成分,在密陈许总司令书中还明言武装农民团,右派团体视校长为左倾,视本校为赤化。”
蒋介石说:“君山,你应该记得,《革命六大计划》第二计划“革除军队积弊”中这样几句话:‘我革命军人本以解放人民痛苦为职志,为解除人民之倒悬,虽牺牲生命犹所不惜,个人权位何足计!若抗命盘踞,以害人民,又与反革命军队何异?!’还提出‘凡我军人应听命于军事委员会,不得稍持异议,亦不得各自为政。’这些话,你明白所指吗?”
“学生明白,现在许崇智矜持阔绰,沉湎于酒色,部属更是截留税收、包庇烟赌,胡作非为,且对政府整顿财政、军政的命令置若罔闻。”贺衷寒说,“校长在《军政意见书》中提出粤军组织三军三万人,滇军、湘军组织二师,一万人,粤军也认为校长厚湘、滇两军而欲裁抑粤军。而陈炯明逆部洪兆麟、林虎部,许崇智已收于麾下,校长则力言遣散,所以粤军对校长亦甚嫉恨。”
“昨天,本校长和廖党代表商议财政,说到许汝为囊括全部税收而不给各军,致使党军和本校饷馈不继,不禁簌然泪下!”蒋介石感叹说,“财政、军政不能统一,许汝为乃第一障碍,廖部长也束手无策,徒叹奈何!环境之艰难,非外人所能体会!”
“校长,就没有办法了吗?”贺衷寒急切地问。
“粤军人多势众,又打着驱逐客军,减轻粤民痛苦的旗号,奈之若何?!只有等待时机了。”蒋介石说:“下午,我去开军事委员会会议,你叫宓熙散会后来接我,多带些卫兵。”
下午,蒋介石在军事委员会开会,他发言道:“现在,我单讲最要紧的军政统一问题。统一军政,必自统一名称始,……革命军乃最为切合的名称。……我们打倒帝国主义,才是革命真成功,我们同帝国主义作战,才是革命的真起首。……苟帝国主义与吾人开仗,正是他无产阶级推翻资本主义干载一时的机会……我们革命军以后只希望同外国帝国主义直接打一仗,极望中国军人觉悟,再不自相残杀,这样无论哪一省同帝国主义开仗,就是燃着了中国大革命成功的导火线,亦是燃着了世界大革命成功的导火线。”
“我听介石的演说,就好象在听鲍顾问讲话。什么无产阶级推翻资本主义,什么世界革命!”许崇智对伍朝枢说,“他是真的被赤化了。”
散会了,卫队长宓熙正等在外面,蒋介石躬身钻进他的座车,车上插着一面青天白日小旗。
卫兵的车已启动,可校长的座车却未能发动起来。司机紧张地跳下去,掀开前盖检查故障。坐在车里的蒋介石看了看表,不耐烦地从车里钻出来,招了招手,示意卫兵的车子开过去:“我有急事,坐这车先走。”
宓熙忙陪校长钻进卫兵的车子,并命座车修好后立即赶上去换车。
蒋介石坐的车子刚驶过东坡楼,后边的座车即赶了上来。
“不必换车了。”蒋介石吩咐说,“快开,到办事处去。”
卫兵的车子疾驰而去,校长座车随后驶到东坡楼附近。突然,密集的子弹向座车射来,当即将座车掀翻在地,两名卫士当场身亡。
蒋介石接报,不禁毛骨悚然,问:“此地是谁驻防?”
“粤军第一军梁鸿楷部杨锦龙旅。”贺衷寒回答。
梁鸿楷曾经做过蒋介石手下第一营的统领,于是命令说:“以粤军参谋长的名义,把梁鸿楷召来!”说着,匆匆写了一份手令。
“把本校胡公冕营长叫来!”蒋介石又命令道。
许久,梁鸿楷赶到了。
“你就是这样带兵的吗?”蒋介石把情况说了一遍,对梁鸿楷一顿训斥,“此事,就由你查明,请胡营长协助。”
“情况怎么样?”过了几天,蒋介石问。
胡公冕报告说:“梁鸿楷到东坡楼驻地,只是当着我的面,对驻军大骂了一阵,审问了几个人,一无所获。”
“报告校长,学生已探明,”贺衷寒说,“梁楷部旅长杨锦龙,命守在东坡楼的士兵,见插有青天白日旗的座车便射击,务必将车内人等一概击毙。”又愤然说,“校长,恶劣粤军欺人太甚,上次狙击校长,说不定也是他们所为!如此一再暗杀校长,未免太无人性了!学生主张对其采取行动!”
“采取什么行动?你又能拿他怎么样?!”蒋介石大发雷霆,“党军、校队,抓紧训练,编组新军!别人越是压迫我们,我们越要争气!”
许久,才缓和下来,“此事,就交梁鸿楷全权处理吧,这对他也是个检验。以后,本校长改在长州要塞司令部办公,住处周围,除正常侍卫队外,再安排带枪的便衣。”蒋介石吩咐说,“出行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插在座车前面的青天白日小旗暂时取消,每次外出,座车与警卫车或前或后,排序要随时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