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师不利,又一次负气而去
“我一直期待着此次赴俄谈判能够取得丰硕成果,不料苏俄拒绝了我们的军事计划。”听完蒋介石当面报告了访俄情形,孙中山颇是失望。
蒋介石是1924年1月16日抵达广州的。尽管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在即,孙中山日理万机,还是当即就抽出时间,听取蒋介石的口头报告。
“拒绝我们的军事计划,暴露了苏俄的野心,”蒋介石说,“我看苏俄对中国之政策,乃视满、蒙、回、藏为其苏维埃之一,即使对中国本部,未始无染指之意。其利己主义,与英、法、日帝国主义者,也就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分!”
“可是,现在,也只有苏俄愿意帮助我们。”孙中山说,“我们也只有苏俄这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们不能不实行联俄的政策。”
“苏俄对中国革命,只承认本党为唯一领导革命的政党,并力劝其共产党员加入本党,服从领导。”孙中山说,“何况,苏俄不是也承认了吗,所以本党要实行容共政策。”
“对苏俄共产党,我的观察,说的和做的未必一致,主义和事实应当分开,主义固然可信,事实则不然。”蒋介石忧心忡忡地说。
“介石,你对中俄将来的关系,未免顾虑过甚,更不适于现在革命现实的环境。”孙中山说,“我们早有办军校之议,苏俄顾问鲍罗廷到任后,即提议尽快创办军官学校,此事关系重大,介石乃是我心目中军校校长的不二人选,你可集中精力筹办军校,专心军事,不必过问党务、政治。”
蒋介石沉默了良久,说:“先生对中正过蒙垂顾,知遇之隆,并世稀有。中正亦敢以陋见陈于先生。眼下,粤局未有丝毫转机,依然危机四伏,军事上依靠滇、桂各军,他们未必乐见其成;财政上,不是财团垄断,就是各军把持,无钱、无枪,创办军校形同无米之炊;人事上,粤中军政要员,对中正嫉妒排斥由来已久,他们也未必乐意由中正办军校。总之,不作全盘的统筹,对军政、财政、民政、人事进行调整、改革,创办军校,实在举步维艰。”
“财政上,我已于本年初成立财政委员会,派叶恭绰、廖仲恺等十三人为委员;人事上,会按你的意见,用杨庶堪为省长。”孙中山说,“代表大会在即,待本党改组完成,一切可着手进行。”
1924年1月20日,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24日,会议通过了创办军官学校的决议。旋即,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派蒋介石为陆军军官学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以王柏龄、邓演达、沈应时、林振雄、俞飞鹏、宋荣昌、张家瑞为委员。筹委会下设教授、教练、管理、军需、军医5部,推定王柏龄、李济琛(由邓演达代)、林振雄、俞飞鹏、宋荣昌为临时主任,分部办事。
1924年1月30日,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
蒋介石这才看到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中央监察委员会的名单。
中央执行委员24人:胡汉民、汪兆铭(精卫)、张人杰(静江)、廖仲恺、李烈钧、居正、戴传贤(季陶)、林森、柏文蔚、丁惟汾、石瑛、邹鲁、谭延阊、覃振、谭平山、石青阳、熊克武、李大钊、恩克巴图、王法勤、于右任、杨希闵、叶楚伧、于树德。候补中央执行委员17人:邵元冲、邓家彦、沈定一、林祖涵(伯渠)、茅祖权、韩麟符、李宗黄、白云梯、张知本、彭素民、毛泽东、张国焘、傅汝霖、于方舟、张苇村、瞿秋白、张秋白。
中央监察委员5人:邓泽如、吴敬恒(稚晖)、李煜瀛(石曾)、张继、谢持。候补中央监察委员5人:蔡元培、许崇智、刘震寰、樊钟秀、杨庶堪。
看到名单,蒋介石很是不平。
“季陶,你看,这个沈定一,”这天,蒋介石找到前来参加会议的戴季陶,愤愤不平地说,“去岁随我赴苏俄考察,一味替外人张目,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位列中央?”
“介石,你没有参加代表大会,也好!会议简直不成样子,大会无异于苏俄操控!就连本党的党章、党纲,都是俄国顾问鲍罗廷起草啊!”戴季陶虽然位列中委,但是,他的怨气,似乎一点也不比蒋介石少。
说到这些,勾起了蒋介石的伤心事:“季陶,孙先生特派我赴俄考察,费时半年,费金万余,不可谓不郑重其事,我亲笔写了报告,也曾经和孙先生当面说过,可是,孙先生听不进去,反而责我不适应环境。我的见闻报告,似乎毫无省察之价值,那我蒋某人的信用人格,岂不扫地了吗?!”
“共产党的人,好几个都进入本党的中央了!”戴季陶说,“像李大钊、谭平山、林伯渠、张国焘、瞿秋白、毛泽东、于树德这些人都堂而皇之成为本党的中央大员!”
蒋介石更加伤感:“孙先生似乎对旧系统失去信任,难道滇、桂军人,比我辈更忠诚可靠?杨希闵、刘震寰都名列其间,孙先生要依靠新系统,可是,这个新系统,到底怎么样?”
“我也很奇怪,中委里面,除了胡展堂、廖仲恺几位,像你这样追随孙先生出生入死者,并不多见,可是,孙先生却……或许是要你专心办学,不要因为党务、政治而影响了办学?也可能是孙先生对你的脾气性格有看法?不过,介石兄,孙先生还是信任你的。”戴季陶说,“你坚持要杨庶堪做省长,孙先生不是在大会闭会当天就发表了吗?况且,创办军校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孙先生交给你办。我听说,程颂云这些人,自恃资格老,有意要当校长,粤人中也有不少人,欲以许汝为当校长,对孙先生要你办军校,颇有微词,议论纷纭!可是孙先生心目中,你是军校校长的不二入选。”戴季陶说。
“办军校,不是凭空说说的。现在是一无钱,二无枪,孙先生说钱的事情,请各军自愿赞助,仲恺到处求情,才筹得几万元;枪就更不用说了,仅仅拨给我30支!校舍呢?孙先生指定在黄埔岛建校,以旧有的广东陆军学校和广东海军学校作校舍,我去看了看,黄埔岛一片败瓦颓垣,荒烟蔓草。这些还好说,关键是,排挤嫉妒之人多,支持、帮助之人少,季陶,你说说看,在粤军政要人,谁真心支持我办军校呢?”
“介石兄,你觉得委屈,众人却觉得你得了便宜,趾高气扬。”戴季陶说,“环境如此,只有坚持。听说招生的事,已经着手进行了?”
“我找你来,也是为此事。”蒋介石说,“军校筹委会已召开第一次会议,分配招生名额,第一期拟招生324名,假定东三省、热河、察哈尔共50名;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湖南、湖北、安徽、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广西,每省各12名;湘、粤、滇、豫、桂五军各15名;本党先烈家属20名;尚余11名,另招备取30名至50名。考虑到各省多在北京政府的势力范围,不能公开招生,只有密托回籍之大会代表代办,介绍革命青年来校应试。你回上海后和果夫说,就以证券交易所做掩护,在浙江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