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茫然无措之际,和两个奇人结成兄弟
回到上海的蒋介石,感到在东北军的经历真是不堪回首,也就不愿和人提及。
过去的可以避而不提,但是当下不能不面对。
冷静下来,蒋介石不得不思考:自己的立足点在哪里?今后,自己该做些什么呢?
现在的中央,是举国承认的统一政府。大总统黎元洪为制衡北洋系,极力靠拢国民党;国会又是国民党占多数席位;国会两院以多数票,通过了由国民党人、进步党人和北洋系组成的段祺瑞内阁。有消息说,中央还要对“二次革命”时被免职的国民党都督李烈钧、柏文蔚、胡汉民,授将军衔。
党中领袖,孙先生作为第一大党领袖,受到中央的特别尊崇,大总统更是与孙先生函电交驰,咨询国务,中央正酝酿到“双十节”为孙先生颁发最高勋章。现在,孙先生在上海读书写作,指挥党务;黄兴已公开宣布不再过问政治,彻底隐退;胡汉民协助孙先生处理党务;汪精卫仍在国外“小休”。还有一些元老,如居正等人,则在国会履行议员的职责。
环顾自己的那些朋友,也在各自寻找新的出路。
黄郛早在二次革命失败后,就倾向于黄兴的观点,留书一封给陈其美,索性到了南洋;此番归来,又举家北迁,到北京去了。
张群一心要到日本陆军大学深造,也去了北京寻找机会。
戴季陶擅长文字,做了几年记者,现在充任孙先生的秘书。
王柏龄要去云南,出任讲武学堂教官。
现在,能够提携帮助他蒋介石的还有谁呢?
孙先生吗?倘若是革命时期,或许会的。但是,现在政治步入正轨,是和平建设国家时期,作为孙先生心目中的军事人才,蒋介石怎么可能受到孙先生的重视呢?
蒋介石茫然无措,越发怀念英士大哥了。倘若英士大哥在,自己尽可以追随他,他也一定会给自己提供帮助。
这个时候,蒋介石想到了张静江这个人。
张静江,谱名增澄,又名人杰,静江是他的字。他和陈其美都是浙江湖州人,比陈其美大半岁,比蒋介石正好大10岁。
但是,与蒋介石、陈其美不同的是,张静江乃富家子弟。当年,南浔镇有“四象八牛,七十二只小金狗”之说。以当时家财达百万两以上者称‘象’。张静江的祖父张颂贤与外祖父庞云□均为丝商巨贾,两家都被列为“象”,堪称巨富之家。
由于在19岁时,张静江患上了骨痛症,腿脚行走不便,视力也因眼病而甚差,无缘走科举的正途,20岁时,其父以10万银两为他捐了一个江苏候补道的头衔,25岁时,便以这个捐衔赴巴黎,任使馆商务随员,一等参赞。他边在使馆工作,边开办独资通运公司,专营古玩瓷器,兼营丝茶绸缎。
1905年8月,在赴法的轮船上,张静江听说一个叫孙文的人也在船上,便找到他,说:“君非实行革命之孙君乎?闻名久矣,余亦深信非革命不能救中国。近数年在法经商,获资数万,甚欲为君之助,君如有需,请随时电告,余当悉力以应。”
孙中山将信将疑。张静江又说:“汇款暗号以A、B、C、D、E分别代表1、2、3、4、5万元。”分手之时,张静江留给孙中山一封信,让他到美国后去找纽约市第五街566号他所开办的通运公司,领取资助革命的活动经费3万元。
正为筹款四处奔波的孙中山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奇事,一到美国,孙中山便把信交与黄兴,让其办理,以探真假。结果钱分文不少,如数领取。此举令孙中山大为惊奇,认为遇到了革命“奇人”。
1906年3月,在胡汉民等人的主持下,张静江在新加坡加入同盟会,之后便积极将包括自己的亲属在内的南浔富豪发展成为同盟会会员。那些“四象八牛”家庭出身的同盟会会员为革命活动提供了一定的经费来源。
自此以后,每遇革命款项不济,孙中山便想到张静江的汇款之约,而张每次均能按时如数将款寄到。甚至有一次由于款项不支,反清起义无法举行,张静江将他在巴黎通运公司所经营的一个茶店卖掉以资起义。因此孙中山曾言:“自同盟会成立之后,始有向外筹资之举,当时出资最勇而名者,张静江也,倾其巴黎之店所得六七万元,尽以助饷。”
张静江不但在经济上支持革命,而且还资助创办报刊,宣传革命,争取人心。他曾经联合吴稚晖、蔡元培、李石曾、汪精卫、褚民谊等人在巴黎发起成立“世界社”,创刊发行《新世纪》周刊,大力宣传革命主张,争取留学生参加反清革命,并让世界从舆论上支持孙中山的革命活动。
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爆发,张静江正好回国。他在上海的寓所,一时成为了革命党人的秘密交通站,催促孙中山回国的电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他还坚决支持陈其美等人在苏浙各地发动起义,并且和陈其美结成了异姓兄弟。
正是在这个时候,蒋介石得以结识张静江。
如果说,以前的事情,作为革命佳话,蒋介石只是听英士大哥等人向自己说起过;那么,如今结识了这张静江,此后的经历,则是他蒋介石耳闻目睹的。
先是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时,孙中山拟提名张静江出任财政部长,被他婉言谢绝。但是,在临时政府因财政困境举步维艰时,他又带头以商人名义捐赠巨款,令孙中山大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