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尸骨有孕
在先前与林悦的对话中,方龄敏锐地感觉到当年在林悦和周时好之间曾出现过另一个女人。正是因为有这么个女人的存在,两人才最终分手,而林悦矢口否认这个女人是郑文惠。如果不是郑文惠,那又会是谁呢?而且在周时好和林悦分手后,周时好又是如何处理他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她是否是导致郑文惠失踪并被杀害的关键人物呢?
张川今年31岁,警校毕业后在派出所锻炼过两年,因工作表现出色,随后被调入刑侦支队。他一来刑侦支队,便被分进一大队,当时周时好还只是副大队长,为人很低调,和现如今张扬圆滑的做派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到目前为止,张川在队里已经待了7年,成为周时好的心腹也很多年了,虽然队里不时会有些传闻,说周时好和什么什么人产生暧昧了,又和哪个女民警关系不清不楚了,但据张川了解,那些传闻没一个是真的。当然,关于周时好的情事,议论最广泛的还是他和林悦之间的关系,而张川从未听说过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女人,哪怕资格非常老的民警也没提及过,这说明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个女人,她也绝对不在队里,甚至局里。
和张川聊过之后,方龄基本就清楚了,恐怕也只有“撬开”周时好的嘴,才能最终确认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个女人存在,以及那个女人的具体身份。然而,同时她也很清楚,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表明郑文惠的死与周时好的情感纠葛有关联,说到底那些都属于周时好的私事。尤其是她和周时好关系特殊,让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前前女友,也是初恋女友,同时又是现如今的上司面前,讲述自己的出轨经历,确实是太尴尬了。
方龄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张口跟周时好把这个事情聊明白,当然也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别的可追查方向。而就在这时,派出去跟踪监视韩方园的民警,传回来一条重要消息,说韩方园突然通过公寓前台订了两张返回国外的机票,而且现在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方龄便交代民警盯紧了韩方园,有必要的话可以适当将其拦截,暂缓其登机,她和张川立即驱车赶往机场。
火速赶到机场后,方龄与民警取得联系,民警表示韩方园和老公已经过了安检,此时正在21号登机口的休息区候机,她和张川便赶紧亮出警官证,过了安检口,一路小跑奔向21号登机口。
方龄和张川喘着粗气以猝不及防的方式突然现身,把韩方园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半天合不拢嘴。毕竟是公共场合,方龄也不好太过高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揣测。她四下打量,看到候机区对面有一个水吧,便冲水吧方向指了指,然后对韩方园说:“去那里聊聊吧。”
“好,好。”韩方园求之不得,毕竟总在异国老公面前跟警方交涉,好像自己有什么问题似的,便忙不迭点头应道。
三人到了水吧,张川亮出证件,对服务员表示借个地方说会儿话,服务员便明事理地走开了,不再打扰他们三个。方龄冷着脸问道:“不是说已经看好店面,准备在金海常住了吗?怎么突然急着要走了?”
“噢,我老公的父亲意外出车祸去世了,我们赶着回去奔丧,也是突发状况,我们也没想到,金海这边的事情暂时只能搁置了。”韩方园动动嘴角,勉强挤出些笑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回去的?”
方龄故意不急着回应,只是用眼睛瞪着韩方园。
“你说呢?”张川也板着面孔,有意让韩方园感觉到一些威慑。
“那你们……你们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说的吗?”韩方园表情很不自然,磕磕巴巴地问。
方龄看出她心虚得很,便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想听你说,我们知道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们没说。”
“那个……那个……”韩方园正支吾着,候机厅中传出一阵广播声,告知在21号登机口候机的乘客请排好队,可以准备登机了。韩方园透过水吧玻璃门,望了眼坐在候机区正冲她张望的老公,而坐在对面的方龄和张川,丝毫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似乎这次如果她不给出个彻底的交代,可能真的就难以脱身了。
韩方园沉吟一下,使劲咬了咬嘴唇,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好吧,我把我最后保留的一点秘密告诉你们。”韩方园顿了下,加重语气说,“文惠失踪时,正怀着身孕。”
“什么?她那时怀孕了?”方龄感到无比震惊,“你怎么知道的,她和你说的?”
“不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我是女人,生过孩子,她怀孕了,我能感觉得到,有三四个月了。那段时间,她比以前稍微圆润了些,还经常没来由地犯恶心,而且我好多次看到她在卫生间里想吐又吐不出来。让她去看医生,她死活不去,眼神总躲躲闪闪的,找借口说自己是吃坏了东西。反正给我的感觉,她怀那个孩子,有点偷偷摸摸,应该不是骆辛他爸的。”韩方园又冲候机区望了眼,一脸焦急地说,“我老公在喊我了,这回我可真的对你们毫无隐瞒了。说实话,自从当年在馄饨店门前被那个男人劫持,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尤其回到咱们金海,感觉更强烈。我先前不说,是因为担心遭到报复,现在我要走了,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我也豁出去了,希望我再回来时,你们的案子能有个结果。好了,我真得走了。”
方龄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多言语,只是冲韩方园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听到消息,沈春华同样感到无比震惊。
“不太可能,尸骨里肯定没有婴儿尸骨。”沈春华一脸笃定地说。
“有没有可能孩子完全腐败掉了?”方龄问。
“怀孕超过三个月,孩子基本就成形了,人的骨骼腿脚还有胎心以及**都会有的,就算腐败也会留下骨架。”沈春华解释说。
方龄迟疑一下,缓缓地说:“那就是说,要么韩方园看错了,要么孩子在郑文惠遇害前被打掉了?”
“有这两种可能性。”沈春华点点头说。
“要是孩子被打掉了,医院肯定有记录。”方龄说。
“郑文惠做过公职人员,又受过高等教育,我估计她不会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打胎,要么是区一级的妇幼保健院,要么就是市妇产医院。”沈春华想了一下说。
方龄咂了下嘴,脸上充满疑虑地说:“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了,医院还能不能查到她当时的就诊记录?”
“据我了解,如果没有遭到不可抗力因素,大多数医院会永久保存病历档案,但时间太过久远的,估计在电脑上查不到,只能到档案室里找。”沈春华说。
“那没问题,找就找呗,但愿能从病历中找到孩子父亲的线索。”方龄说。
“希望可以吧,不过做打胎手术,有孕妇自己的签名即可,你得有思想准备。”沈春华说。
方龄点点头,抬头看了沈春华一眼,特别叮嘱道:“不管怎样,这个事情暂时要严格保密,千万不能传出去,对周队也不行。”
“嗯,我明白的,您放心吧。”沈春华一脸诚恳地说。
在金海市,三级专科精神病医院只有一家,其余的还有四五家三甲医院设有精神科,加上民营医院和疗养院,有十几家可从事诊断、治疗精神病的医院。
先前的排查工作,主要围绕那几家三甲医院展开,截至目前并没有发现符合骆辛给出的犯罪嫌疑人特征的病例。骆辛和叶小秋接手后,有针对性地把查阅重点放到去年10月26日之前,也就是犯罪人第一次作案之前三个月内的出院病历上。另外,还有两名民警,负责在郊外排查有可能成为拘禁场所的出租场地。
骆辛是后天性学者症候群患者,拥有超凡的阅读和记忆能力,翻阅病历档案的速度自然是先前负责排查工作的民警所无法比拟的,上手不到两天,便把前期排查工作留下的尾巴清理干净。只不过,没有任何收获,这让骆辛很郁闷。
这天,又排查完一家民营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两人一整天也没正经吃东西,叶小秋提议找个面馆吃碗面。像以往一样,骆辛没应声,叶小秋就权当他同意了,自作主张找了家面馆把车停下。
叶小秋自己要了碗大肉面,而且是加肉的,给骆辛点的则是西红柿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