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夜灯。”谢白颐盯着前台的那盏文艺小坑球,“占地不大,却更实用,不仅适合送礼,放在家里的小角落也可以起到装饰作用。”
苏漾目光纠结:“你连水杯都嫌贵,灯具岂不是更烧钱?”
“意义不同。”大长腿一迈,远离了前台的狭小空间,直接走到沙发前翘起二郎腿。
“灯有指引光明的意思,可以在黑暗中驱散每一个人的孤独和恐惧。其实对于鸟类而言,栖息地的破坏会让他们感到彷徨无措,尤其黑夜降临时目不能视,更担心自己会飞入狩猎者的圈套。小夜灯的意义对于鸟类而言是一份守护,而对于拥有这份光明的人来说,他们是黑暗中点亮希望的前行者。”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离那张藏在粉发的脸上。只见神情从最开始的迷茫逐渐转为惊喜,继而动容,最后泛起泪花。
心中的想法愈发笃定。
苏漾应当很怕吧?
三天两头被狩猎者追杀,不得已藏身在人类社会,去接触本来就不用打交道的各类人士。
学生物的就应该在实验室里怡然自得,而不是耗费心神进入狗都不干的服务行业。
小鸟温软,天性怕人,他们属于山林,栖息在更广袤的天地。无论是留鸟还是候鸟,大部分品种都是天然呆的社恐。现实能将一只生性活泼的粉团子硬是逼成个冰冷刺头,习了满身功夫,水泥封心把自己保护得铜墙铁壁,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夜深人静时,这只小鸟会不会把自己蜷缩起来,偷偷藏在被窝里,祈祷着有朝一日能等到平安与心安。
“做吧。”观鸟博主谢白颐说,“做一盏灯,守护大家,也守护自己。”
眼泪忽地决堤,如同天边飘落的雨,淅淅沥沥地湿了心底。
苏漾忽地埋首桌上,泣不成声。
第34章你给老子说清楚
那天,谢白颐哄了很久。
对于一个母胎单身28年、平常只在嘴皮子上下功夫、实操经验基本为0的公子哥儿来说,哄人是件极为考验口才的事。
平常所有信手拈来的调侃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对话。他尴尬又局促,伸手时犹豫不决,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跌跌撞撞地闯开他人的心防,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他思量许久,学着电视剧里那些男人做派,张开双臂送出名为安慰的拥抱。
手臂环上身躯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
谢白颐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感觉源于何处,直到嘴唇无意中轻轻擦过对方的头顶。
那一瞬间,心里传来“啪”的声音,紧接着浑身一松,像是从某种情绪里解脱出来。
枷锁,断了。
曾几何时横在二人中间的隔阂被猛然击碎,伴随铁链哐啷落地的声响,两颗心因惯性贴到了一起。
九月初的秋气温偏薄,微微凉意浮在皮肤周遭拨弄得寒毛倒立。他感受着体温在心口游走,四肢百骸都被点燃,虽然隔着两层衣物,却烧得彼此都烫。
“苏漾,我们现在算什么?”谢白颐哑声问。
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不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方给足了面,将绑在手上的无形绳索亲自递给自己。只需一声令下,是红线还是断索,都由他说了算。
谢白颐松了口气,又收紧了怀抱。
“苏漾。”
他的声音有些颤,像混合进奶油里的朗姆酒,才刚打发一半,没有到完全粘稠的状态,但浓度密度足够。
“要不我们”
“砰!”门忽地被撞开。
“啊——!”传来一声尖叫。
“哐啷吱呀。”是椅子拽开和碟子落地的交响曲。
来人傻傻地望着眼前,又低头看了眼砸碎地面的陶瓷碟子和黑松露烤苔藓,心碎地蹲在地上。
“我的细雨苔藓林!”
“”谢白颐有些后悔没有锁门。
“我们又没干啥,你至于慌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