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诺斯抬起右手。那动作极其缓慢,如同从万古冰封中抽离一根早已冻结的手指。但当指尖触及虚空的刹那——整个天冠山的时空结构,同时——凝固。不是“停止”。是被“墓碑”覆盖。时空墓碑。这不是攻击。是判决。是将这片战场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剥离出来。是为所有不具备神兽位格庇护的生命——刻上“必死”的碑文。x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战斗开始前,已将所有未达传说级的宝可梦安置于战场外围——这是身为平衡者的本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血战后烙入骨髓的战术预判。但他没有预判到——克罗诺斯的目标。不是他。不是那些传说。是所有“人”。是那些与传说并肩、却终究只是血肉之躯的——训练家。轰————!!!无形的、却比任何能量冲击都更加沉重的时空吸力,以克罗诺斯指尖为中心,呈放射状炸开!不是推力,不是压力。是吸力。是将“生命”这个概念,从“当前时间点”,强行拖入“永恒墓地”的——引力。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从各地区奔赴而来、伤势未愈却依然参战的最后的战士们。一名阿罗拉精英训练家,他的鬃岩狼人还没来得及咆哮——人与狼,同时被吸入虚空中骤然浮现的、银灰色的墓碑虚影。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名伽勒尔馆主,他的钢铠鸦刚刚展开钢铁之翼——连翼带人,一同被第二座墓碑吞噬。墓碑表面浮现一道模糊的、正在消散的轮廓——那是他最后的影像。三秒后。轮廓消失。墓碑闭合。再无痕迹。一名帕底亚的四天王候补,他的红莲铠骑刚刚举起加农光炮——人与铠骑,同时被第三座墓碑覆盖。那墓碑比前两座更大,银灰色的碑面上——缓慢浮现一行字:“帕底亚·四天王候补·某某某”卒于。此时。没有年份。没有日期。因为这个时间点,已被从时间长河中挖走。成为永恒的墓碑。十座。三十座。五十座。一百零七座。银灰色的墓碑虚影,如同雨后春笋,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天冠山战场的虚空。每一座墓碑,埋葬一道曾鲜活的生命。每一道生命,曾与传说并肩。曾怀揣信念。曾坚信——正义必胜。此刻。尽成碑文。---x死死咬着牙。那暗红的眼眸中,毁灭欲望几乎要将他自身焚尽。但他不能动。因为他身边——甲贺忍蛙、索罗亚克、阿勃梭鲁——三只与他灵魂相连的伙伴,正以x分出的平衡之力为屏障,死死抵抗时空墓碑的吸力!甲贺忍蛙那流转着三色光华的彩色水手里剑,此刻剧烈震颤,边缘不断剥落细小的、银灰色的时空碎片。索罗亚克的幻影被墓碑吸力一层层撕碎,每一次撕碎,都带走祂一部分真实的灵魂本源。阿勃梭鲁额头的弯角,几乎要炸裂——那“灾祸预知”的权柄,在绝对的时间法则面前,形同虚设。三只传说级宝可梦。凭借x的平衡之力。勉强。扛住。第一波攻击。---赤红。这位静默如山的无言冠军——此刻。身边只剩——皮卡丘。喷火龙。皮卡丘蹲在他肩头,死死咬着牙,脸颊的电囊疯狂闪烁,却无法释放——因为所有能量都被时空吸力锁死。喷火龙张开双翼,以燃烧的火焰之躯挡在赤红身前,用自己的火焰焚烧那不断逼近的银灰墓碑虚影。而赤红身后——妙蛙花的藤蔓,僵直在半空。卡比兽的巨大身躯,悬停在冲锋的轨迹上。水箭龟的水炮,凝固成一道银灰色的冰柱。连同它们的主人——赤红的王牌。尽数。被吸入墓碑。赤红的眼眸——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决堤的、却必须死死压抑的——怒海。---青绿。那独眼中燃烧的锐利光芒——此刻。只剩——水箭龟。这只从他还是真新镇少年时便陪伴他的初始伙伴,此刻张开双臂,以自己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硬扛那足以吞噬传说的时空吸力。甲壳布满裂纹。裂纹深处渗出银灰色的、正在凝固的血液。而青绿身后——风速狗、胡地、化石翼龙、椰蛋树、铁甲暴龙——,!尽成墓碑。尽成碑文。尽成虚无。青绿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握紧精灵球。那精灵球里,空无一物。---坂木。这位曾经的帝王,此刻依然——没有放出任何宝可梦。他只是站着。身后。大针蜂。那只被他以绝对理性培育、以最冷酷方式进化的、唯一陪伴至今的——伙伴。此刻。挡在他身前。双针交叉,以血肉之躯硬撼那无形的、银灰色的、足以吞噬神明的时空墓碑。针尖崩裂。甲壳龟裂。蜂翼折断。但它没有退。一步。都没有。而坂木身后——尼多王、尼多后、铁甲暴龙、超甲狂犀——尽成墓碑。尽成碑文。尽成虚无。坂木没有低头。没有看那些曾经为他征战、为他杀戮、为他征服一切的——军团。他只是抬起头。那双苍老的、却依然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克罗诺斯。等待。等待那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秒的——破绽。---小茂。这位从关都出发、独自潜入时空囚笼、以血肉之躯硬撼克罗诺斯的挑战者——此刻。跪倒在虚空。他的右臂早已扭曲,肩胛早已错位,全身的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但比断骨更可怕的——是时空墓碑的吸力。那吸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脚踝、腰腹、脖颈、四肢——拖拽。撕扯。要将他也拖入那永恒的、银灰色的墓地。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脚尖开始。从指尖开始。缓慢地——不可逆地——被从“存在”的画卷上擦除。就在他的膝盖即将完全透明、整个人即将被墓碑吞噬的刹那——一道粉色的、小小的、伤痕累累的身影——扑入那吸力之中。梦幻。这只从他潜入时空囚笼便一直陪伴、以自身权柄撕裂囚笼、此刻早已油尽灯枯的小小传说——用自己最后的本源。挡在小茂身前。“咪——”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婴儿梦呓般的轻鸣。那粉色的、小小的身躯——燃烧。不是火焰的燃烧。是生命本源的燃烧。是将最后一丝“存在”——化作屏障。银灰色的墓碑吸力,撞上那粉色的、透明的、正在飞速消散的屏障——被挡住。一瞬。就一瞬。但这一瞬。足够了。小茂的身体停止透明化。他被那粉色屏障轻轻推离吸力中心。推离墓碑覆盖的范围。推离这片即将成为永恒墓地的战场。他回头。那双因剧痛而扭曲的眼眸——看见。那道粉色的、小小的、透明的、正在消散的身影——正对着他。微笑。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粉色的、温暖的光点。飘散。融于虚空。如同从未存在过。小茂的喉咙剧烈痉挛。他想喊。但喊不出声。他想哭。但泪水被战场残留的时空乱流——瞬间蒸发。他只能——被那粉色屏障的最后余力——推出战场。坠落。消失在虚空中。---万明。时狂。两位失去左臂的时空观测者。此刻。在时空吸力中苦苦挣扎。他们的权柄,源于对时空的观测与记录,而非掌控与对抗。在克罗诺斯这尊时空之枝面前——他们如同蝼蚁。银灰色的墓碑吸力,缠绕他们的脚踝、腰腹、脖颈——拖拽。撕扯。要吞噬。他们死死撑着。仅存的右臂,指尖点向虚空,以最后一丝时空权柄稳住自身存在坐标。但那吸力。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可抵抗。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脚尖。从指尖。缓慢地——不可逆地——被抹除。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笼罩他们。莉莉艾。她站在不远处,露奈雅拉张开银月之翼,死死挡住那不断蔓延的银灰墓碑虚影。而她身边——小梦。抱着蒂安希。看着战场中央。那双粉色的、永远隐藏着什么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然后。一道银白的光。笼罩莉莉艾与小梦。是露奈雅拉。以最后的本源之力,将她们传送出战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x——!!”莉莉艾的惊呼,被银白光芒吞没。消失。---战场中央。x依然站在那三只传说伙伴身前。以平衡之力死死支撑。暗红的眼眸,倒映着这一切——赤红的沉默。青绿的独眼。坂木的等待。小茂的坠落。梦幻的消散。万明与时狂的挣扎。莉莉艾与小梦的被迫撤离。以及。那密密麻麻的、一百零七座——银灰色的墓碑。每一座墓碑。都埋葬一道曾鲜活的生命。每一道生命。都曾与他并肩。都曾相信他。都曾坚信——他能带来胜利。x的双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彻底失控的——愤怒。那愤怒。比他身后伊裴尔塔尔的破坏权柄——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毁灭的本质。克罗诺斯收回右手。那双银灰色的、如同冻结了亿万年的时光漩涡的眼眸——缓缓——再次锁定x。“……蝼蚁。”祂轻声说。声音苍老。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清扫干净了。”“现在——”祂顿了顿。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扬。“只剩下你们这些……稍微有点分量的‘墓碑’了。”:()暗夜行者:恶系大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