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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混沌终宴荒诞葬歌(第1页)

密阿雷市。这里曾经是密阿雷市。卡洛斯的明珠,艺术与科技交织的璀璨都会,棱镜塔屹立百年的荣耀之都——此刻。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废墟”,不是“焦土”。是一幅被顽童用沾满颜料的双手肆意涂抹、揉皱、撕裂、又随意丢弃的——涂鸦。天空是融化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同打翻的染料缸,彼此吞噬、交融、呕吐出新的颜色——那是光谱中不存在的、任何语言都无法命名的、混沌的色调。大地是活着的。不,不是“活着”。是正在死去、却永远死不透彻。无数条由扭曲血肉与不明材质编织的触须,从地壳深处涌出,在半空中打着结、拧成麻花、互相撕咬。触须表面睁开一只只大小不一、位置随机、瞳孔疯狂旋转的眼眸。每一只眼眸都在流泪——不是水,是融化的时钟表盘。空气凝固成半透明的、如同变质果冻的胶状物。呼吸不是吸入氧气,是将这片胶质强行压入肺腔。每一次换气,都能听到肺泡被挤压、粘连、撕裂的湿响。这是熵的“乐园”。这是混沌的最终形态。---艾克斯。这位从卡洛斯神战余烬中走出、以“秩序”之力对抗混乱、蓝灰色眼眸永远冷静的战术家——此刻。跪在那片胶质空气中央。不是“主动跪下”。是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消失了。不是断裂,不是粉碎。是被“定义”为“从未存在过”。那两条曾支撑他跨越卡洛斯雪山、帕底亚沙漠、伽勒尔冻土的腿——从膝盖以下,被平滑地、整齐地、如同用最锋利的虚无之刃——抹除。没有断面,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过渡。从“膝盖”到“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中间状态。如同这幅人物肖像画,画师画到一半,突然决定“膝盖以下太麻烦,不画了”。他的秩序力场——那曾以精密网格结构、勉强撑起一片“正常”空间的理性之壁——此刻。彻底熄灭。不是被击碎,不是被侵蚀。是被“认为”没有存在的必要。熵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它就消失了。就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的学生,羞愧地主动缩回座位阴影里。艾克斯依然抬头。那蓝灰色的眼眸,依然睁着。依然冷静。依然在计算。但计算什么?周围没有敌人——因为熵无处不在。周围没有友军——因为友军已尽数成为混沌的一部分。周围没有战术目标——因为这片战场上,唯一存在的战术目标,就是“活过下一秒”。而他。活不过下一秒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手。那双曾无数次握紧精灵球、在战术终端上敲击指令、与喷火龙心灵相扣完成超级进化的手——此刻。五根手指——正从指尖开始,缓慢地、不可逆地——融化。不是血肉的融化,是颜色的融化。皮肤的色彩,如同浸入水中的水彩,从指尖向掌心晕开、变淡、消失。指尖变成透明。然后是第一节指骨。然后是第二节。然后是整根手指。透明。如同玻璃。如同空气。如同从未存在过。艾克斯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被从“存在”的画布上擦除的双手。那蓝灰色的眼眸——依然冷静。“……有趣。”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如同在战术研讨会上分析对手的阵容弱点:“原来‘消失’……”“是这样的感觉。”然后。他的嘴唇消失了。然后是鼻梁。然后是眼眸。然后是整个头。那具残破的、无头的、跪姿的躯干,在原地静止了三秒。然后。向后倾倒。在触地的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如同被捣碎的晶体碎片。散落一地。再无痕迹。---丹帝。伽勒尔的无冕之王,时代冠军,斗志与力量的代名词——此刻。依然是老头。不,更老了。熵没有兴趣让他恢复青春。祂甚至没有兴趣让他死得痛快。丹帝佝偻的身躯蜷缩在一道融化下垂的建筑残骸阴影中。那件曾象征冠军荣耀的披风,此刻如同裹尸布,半掩着他松垮的、布满老年斑的躯体。他的嘴张着。不是想喊。是合不上。下颌关节不知何时被卸脱,如同损坏的玩偶。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落,在胸襟上汇成一小摊缓慢扩散的、灰浊的湿痕。他的眼眸。那双曾倒映喷火龙火焰、在无数道馆赛与冠军战中燃烧不灭斗志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浑浊。如同被遗弃在杂物间数十年的、布满灰尘与蛛网的旧玻璃珠。他看着前方。看着那道被混沌扭曲成麻花、正在互相吞食尾巴的喷火龙残骸。那只陪伴他征战二十余年的伙伴。此刻。不再是喷火龙。是一团仍在蠕动、却不知在朝哪个方向蠕动的——肉色螺旋体。它的头颅融进了自己的左翼。尾巴穿过了自己的腹腔。四肢以违反关节构造的角度向外翻折,如同被拧坏的玩具。它依然在喷水。不是火焰,是咸涩的、带着机油味儿的、温热的海水。从它那张被拉长到颌骨脱位的嘴里,持续不断地——涌出。丹帝看着它。它看着丹帝。那双曾是琥珀色的、如今一左一右位移三厘米的眼眸——依然。倒映着彼此。然后。丹帝的呼吸停了。不是“停止”。是胸腔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撑开。肋骨向外翻折,如同被暴力撬开的贝壳。心脏暴露在空气中,仍在搏动——咚、咚、咚——节奏规律,如同临终时钟。心脏表面,开出一朵花。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一朵直径五厘米的、花瓣呈紫黑色、花蕊是鲜红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从心肌组织深处挤破心室壁,绽放。花瓣颤抖。花蕊滴血。丹帝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这朵花。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解脱。然后。熄灭。---剑。伽勒尔古剑修行者,马士德之徒,丹帝师弟——此刻。依然是少女。绝美的、清冷的、长发及腰的少女。但她不再持剑。因为没有手了。不是斩断,不是撕裂。是被“认为”不需要手。熵说:剑士不需要手也能战斗。然后她的双手就消失了。不是从腕部齐断。是从肩关节开始,整条手臂——完全消失。如同被最精细的外科医生摘除。断面光滑,无血,无骨,无肌肉纹理。只有两条完美的、平滑的、毫无瑕疵的——斜线。从肩峰,斜向胸锁关节。将“手臂”这个概念,从她的存在定义中——彻底删除。她依然站立。不是因为意志力。是因为她的脚被混沌触须固定在地面上。那些触须温柔地缠绕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如同情人最缠绵的拥抱。但每一次缠绕收紧,她的骨骼就发出细微的、如同干柴被踩断的——咔嚓。左腿腓骨,螺旋形骨折。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她没有叫。那张清冷的、绝美的少女面容——依然平静。如同千年前,在铠岛枯叶纷飞的修行场上,面对马士德那疾风骤雨般的剑招时——同样的平静。她看着前方。看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那柄剑。此刻。弯成u形。不是被巨力折弯。是熵觉得“直的剑太无聊了”。于是它就弯了。如同用过的回形针,被随手丢弃在桌面。剑身布满龟裂。每一条裂纹,都在向外渗出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浆的——剑之精魄。那是陪伴她十余年的、与她灵魂共鸣的、从不言语却永远忠诚的——战友的遗骸。剑跪下。不,是被迫跪下。因为固定她双脚的混沌触须,向上延伸——缠绕她的腰。缠绕她的胸。缠绕她的颈。然后。轻轻——一拉。她的脊椎发出极其清脆的、如同干竹爆裂的——啪。那绝美的、清冷的、长发及腰的少女躯干——从正中折叠。上半身后仰,几乎贴到大腿后侧。下颌抵在耻骨上。颈椎断裂。脊髓切断。她依然睁着眼。那双清冷的、无悲无喜的、倒映古剑残骸的眼眸——依然。平静。然后。熄灭了。---赫普。伽勒尔新人训练家,丹帝之弟,以“守护”为信念的少年——此刻。依然是大叔。粗糙的、疲惫的、三十出头货运码头工人的脸。但他不再守护任何人。因为要守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他跪在一片由自己呕吐物与鲜血混合的液体中。胃部剧烈痉挛。不是中毒,不是受伤。是恐惧。是混沌侵蚀突破了那枚银色吊坠——藏玛然特最后守护意志——的屏障后,直接灌入他灵魂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他看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看见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无数个平行时空、无数种可能性的自己。有些时空里,他成功守护了哥哥,丹帝笑着拍他肩膀说“你长大了”。——熵说:假的。有些时空里,他与剑并立于铠岛之巅,完成了剑盾之王的使命。——熵说:假的。有些时空里,他回到化朗镇,与妈妈和哥哥围坐餐桌,吃着温暖的炖菜。——熵说: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所有都是假的!!然后。那些画面碎了。如同被砸碎的万花筒。碎片刺入他的眼眶、耳膜、皮肤、内脏。每一片碎片,都在他体内持续切割。他张着嘴。想喊。但喉咙里只有血。温热的、粘稠的、铁锈味的、止不住的血。从嘴角涌出。从鼻腔倒流。从眼眶渗出——不是泪,是血泪。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枚银白吊坠。藏玛然特的最后意志。此刻。布满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向外渗出微弱的、如同临终叹息的——银色余晖。“……对不起……”他喃喃。声音破碎如同风化千年的枯叶:“……盾之王大人……”“……我还是……”“……没能守护任何人……”然后。吊坠碎了。不是炸裂,不是崩碎。是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照片——缓慢地、无声地——褪色。龟裂。化作尘埃。赫普看着那些银白的尘埃,从他指尖滑落。被战场残留的气流吹散。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他闭上眼。那具粗犷的、疲惫的、三十出头大叔的躯干——向前倾倒。额头触地。不再动了。---卡露乃。卡洛斯女王,优雅与美的化身——此刻。依然是丑八怪。塌鼻梁,厚嘴唇,浮肿的眼泡,油腻的皮肤,东一块西一块的暗沉与痘印。但那不再重要。因为她的脸没了。不是被撕下,不是被割除。是被混沌触须温柔地、如同鬣狗般——舔舐。一口。一口。再一口。每一口,都带走一层皮肤、一层肌肉、一层骨骼。她的面容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的石膏像——轮廓模糊。细节消失。特征抹平。最终。只剩一张平滑的、毫无特征的、如同新生儿般的——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片光滑的、苍白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皮肤。她依然站立。因为混沌触须缠绕她的四肢、躯干、脖颈,将她固定成一座活着的人体模特。她没有挣扎。因为不需要。那曾因丑陋面容而痛苦、绝望、近乎崩溃的灵魂——此刻。平静。如同终于卸下所有包袱的、长途跋涉的旅人。因为再也不用在意自己的脸了。因为已经没有脸了。混沌触须轻轻——收拢。她被拖入那团由无数眼眸与触须编织的、不可名状的混沌核心。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然后。消失了。---波普菈。舞姿镇的妖精馆主,活过两百年的古老守护者——此刻。依然是一团肉球。不,更小了。那团曾不断蠕动、表面浮现无数痛苦面孔的肉球——此刻干瘪。如同被遗忘在角落、水分蒸发殆尽的干瘪海绵。表面那些面孔——不再尖叫。不再挣扎。不再浮现。因为已经没有面孔可以浮现了。那两百年的记忆、智慧、守护舞姿镇的信念——尽数被混沌消化。只剩一团失去所有特征的、正在缓慢风化的——残渣。残渣边缘,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布满齿痕的阳伞骨架。那是波普菈从不离身的、象征妖精馆主身份的、陪伴她度过漫长岁月的唯一遗物。此刻。锈迹斑斑。折断成三截。散落在肉球残渣旁。如同被遗弃的墓碑。---奇巴纳。伽勒尔最强馆主,龙之军团的统帅——此刻。彻底融化。彩豆。溯传镇的格斗女王——此刻。彻底变形。不,不是“变形”。是从“人类”这个分类中,被彻底移除。她的脊柱极度弯曲,胸椎向后拱起成近乎直角的驼峰。四肢异常缩短,手掌与脚掌膨大、粘连蹼状组织。皮肤泛起不正常的、如同两栖动物般的湿润光泽,墨绿色与土黄色斑驳交织。,!她的眼眶向两侧极端拉伸,几乎抵达耳根。瞳孔横置,如同山羊。她依然保持着一个格斗起手式。但那曾经充满力量感、一拳一掌皆有崩山之势的架式——此刻。只是一具扭曲标本的、徒劳的、永恒的——挣扎。她的嘴张着。喉咙里。极其缓慢地——挤出一个破碎的、不成音节的——音节。那是“……初……白……”。那是她在这片混沌地狱中,唯一记得的——名字。然后。那具扭曲的、变形的、不再被称为“人类”的躯体——凝固。如同被定格于琥珀中的远古昆虫。不再动了。---更远处。玛瓜、露璃娜、卡芜——伽勒尔的道馆馆主们。帕底亚增援的精英训练家们。卡洛斯残存的四天王候补们。那些从各自战区奔赴、怀揣信念与责任踏入这片混沌领域的——所有人。尽数——成为熵“乐园”中的——展品。标本。玩具。残渣。虚无。---熵悬浮于这片“乐园”正中央。祂没有形态。或者说,祂拥有一切形态。此刻,祂选择了那个五六岁孩童的躯壳。圆润的脸颊,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浅浅的酒窝,弯弯的眉眼。那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旋转混沌虚无的眼眸——俯瞰着下方。那片曾经汇聚了伽勒尔、卡洛斯、帕底亚三地精锐的战场。那片此刻只剩尸骸、残渣、标本、虚无的——混沌杰作。祂歪头。孩童的脸上,绽放出纯真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唔——”祂轻声说,声音甜美如同撒娇:“玩完了。”祂轻轻——拍手。啪。清脆的、如同幼儿园孩童完成手工后、等待老师表扬的——掌声。然后。祂低头。看着自己洁白细嫩的手掌。看着掌心那两枚刚收集到的、仍在微弱发光的——灵魂结晶。一枚是苍青色的,形如剑刃。一枚是银白色的,形如盾徽。“……好乖……”“……好乖……”祂喃喃,声音温柔如同母亲哄睡婴儿:“都是我的收藏品了呢。”祂轻轻——收拢五指。将剑与赫普最后的痕迹——握入掌心。然后。抬头。望向那片正在缓慢收缩的、再无任何生命反应的——混沌领域边缘。那里。阿罗拉指挥中心的最后一次扫描信号——刚刚熄灭。:()暗夜行者:恶系大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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