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收回了黑暗凤王与黑暗洛奇亚。祂的动作极其简洁,甚至称不上“收回”,只是抬手的刹那,那两只周身缠绕着衰败与扭曲气息的传说造物,便如同被橡皮抹去的笔迹,无声消融于虚空之中。不需要它们了。或者说,在眼前这条胆敢撕破祂“归零”画卷、以龙躯贯穿祂胸口的古龙面前,那些被污染、被奴役、只余空壳的伪神,已不配与祂并肩。盖亚缓缓直起那被青金流光贯穿、布满银白裂纹的身躯。每一寸脊椎的挺直,都伴随着法则层面的崩裂声——不是祂在崩裂,是世界在恐惧。祂睁开了眼。那双之前始终古井无波、如同千年寒潭般沉寂的眼眸,此刻亮起了。不是愤怒的火光,不是复仇的烈焰。是七彩的、如同棱镜分光般璀璨却冰冷的神性辉光。那光芒从瞳孔深处溢出,迅速浸染了整个眼眶,继而扩散至全身——那件被撕裂的深蓝符文长袍,在七彩辉光中重铸、升华,化作流动的、由纯粹元素概念织就的法袍,每一道褶皱都流淌着不同属性的法则纹路。祂松开了扶着法杖的手。法杖并未坠落,而是悬浮于祂身侧,杖尖那枚多色元素结晶开始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最终,化作整整七十二枚、分别对应不同元素属性与禁忌术式的浮游法则结晶,如众星拱月,环绕着盖亚缓慢旋转。祂不再是“操控元素的贤者”。祂自己,便是元素。是火之焚烧,水之浸没,风之切割,地之镇压,雷之裁决,冰之封禁,光之灼穿,暗之侵蚀……是构成这个世界基底、却又凌驾于一切常规元素应用之上的——法神。“虫子。”盖亚开口。声音不再苍老沙哑,而是七十二种不同频率、不同属性、不同法则震动的叠加共鸣,如同天地本身在发声。“本座赐你贯穿之伤,是念你修行不易。”“你却用它,来挑衅神。”祂抬起手。不是“挥动”,不是“指向”。只是抬起。环绕祂身侧的七十二枚法则结晶中,三枚——火红、赤金、熔橙——骤然光芒暴涨!“禁术·炎帝净世。”轰!!!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温度高到连空间本身都开始液化的纯白火柱,毫无征兆地从烈空坐正上方垂直砸落!那不是火焰,是恒星内核的短暂具现!烈空坐龙躯急转,青金光辉全力爆发,德尔塔气流在身周形成七层高速旋转的大气屏障——第一层,接触瞬间蒸发。第二层,如同薄纸撕裂。第三、第四、第五层,连续崩碎。第六层,勉强迟滞火柱下落速度零点二秒。第七层,在火柱触及龙鳞的前一瞬,堪堪将其偏转三度!火柱擦着烈空坐左翼边缘轰入下方早已空无一物的大地。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方圆千米的灰白焦土,连同其深处可能残存的任何地脉能量、历史痕迹、乃至“存在过”的概念本身——直接汽化,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仍在不断扩大的熔岩巨坑。烈空坐发出低沉的闷哼,左翼边缘的龙鳞呈现出不正常的焦黑与熔化痕迹,青金纹路黯淡了大片。然而,这只是开始。“禁术·冰河永葬。”第二波攻击。盖亚甚至没有给烈空坐任何喘息之机。这一次是三枚冰蓝、霜白、苍青色的法则结晶同时激活。没有可见的攻击轨迹,只有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波动,以盖亚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不是攻击烈空坐,是将这片空间本身,连同其中一切,都化为永恒冰狱!烈空坐周身的德尔塔气流疯狂运转,试图以大气对流驱散寒意。但那寒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否定“热”这一概念的存在!青金色的龙鳞表面,开始凝结出银白色的、无法被抖落的、持续向内侵蚀的霜花。烈空坐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禁术·地渊镇压。”大地——那片早已被“归零”、被汽化、被冻结的破碎大地——活了。不是岩石与土壤,是“沉重”与“镇压”的概念本身,化为无形的、亿万吨级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可能的维度,向着烈空坐缠绕、勒紧、拖拽!烈空坐奋力振翼,青金光辉一次又一次爆发,挣断一道锁链,又有三道锁链缠上;撕裂一重镇压,又有五重镇压叠加!祂的速度、祂的敏捷、祂那引以为傲的天空主权——在这位“法神”面前,被层层剥离。“禁术·风刃狱。”“禁术·雷殛连。”“禁术·光蚀雨。”“禁术·暗噬涡。”盖亚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滔天巨浪,一重接一重,一波叠一波。,!每一道禁术,都是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城市、重创甚至击杀普通传说存在的毁灭性法则攻击。而这些攻击,此刻如同最廉价的投掷物,被盖亚随手抛出,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烈空坐那叠加了数万层龙舞、足以贯穿“归零”法则的青金流光,在如此密集、如此高频、如此不讲道理的狂轰滥炸下,迅速黯淡。祂在败退。不是战术性后撤,不是寻找反击时机,是被纯粹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轰出了原本占据的天空!每一道禁术落在祂身上,祂便下沉数米。每一次试图反击,便被三道以上禁术同时拦截、压制、击溃。祂那璀璨如翡翠的龙鳞,此刻布满焦痕、霜冻、侵蚀孔洞与撕裂创口,青金色的神血如同雨滴,洒落在下方那片早已面目全非的大地。然而,烈空坐没有退。或者说,祂不能退。祂身后,是那四位在第八诛中幸存、此刻正仰头望向天空、眼中倒映着祂浴血身影的人类与传说。祂已经迟到了三年。这一次,祂不会再退。关东城都交界,常磐森林边缘,心魇领域核心。墨菲斯那由噩梦能量构筑的、触须狂舞的不可名状本质,在迎战莱希拉姆与捷克罗姆的间隙,突然停滞了一瞬。祂那无数只布满血丝的、紫罗兰色的眼眸,同时转向了西南方——那个遥远到不可能被任何常规感知触及的方向。然后,墨菲斯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混合着意外、幸灾乐祸、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忌惮的低笑:“呵……”“盖亚那老头……”“生气了。”:()暗夜行者:恶系大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