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骄阳似火。
金杯车卷著热浪驶离了陈家村。
二狗坐在副驾驶,捂著发烫的脸,一脸的不服:
“正哥!我不服!那老潘明明就是个坏种,我爹那是老糊涂了!为了个二五仔打亲儿子……我特么冤不冤啊!”
黄方正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烟屁股弹向窗外,反而没心没肺地笑了:
“冤?我看你这一巴掌挨得挺值,正好给你这瘦脸整整容,显得脸大有福。”
“正哥!我都这样了你还损我!”二狗气得直哼哼。
“行了,收起你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样。”
黄方正收敛了笑意:“那谁能想到老潘是陈叔的师兄啊,但是你这么一激,衝突的引子就有了。”
“昨晚我去冷库提货,顺手摸了一下回气管,那上面的霜不对劲,老潘把回气温度调高了两度。”
“两度?”二狗不解,“那能咋地?省电?”
“猜对了一半,”黄方正打了个响指,“这两度温差,一个月能抠出几千块电费进他自己腰包。”
“这两度,对人没影响,但对咱们存的那些肉,就是慢性毒药,冷热交替,不出三天,靠里面的肉就会从骨头缝里开始发臭。”
“臥槽!这老王八蛋!那是咱们的货啊!”二狗眼珠子都红了,“我这就去揍他!”
“砸什么砸?动脑子,你有证据是老潘乾的嘛?”
黄方正瞥了他一眼,语气透著平静。
“你爹和老潘是师兄弟,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好事。”
“陈叔这种技术派,他能容忍师兄穷,但绝容忍不了师兄在技术上搞鬼,这是砸师门的招牌。”
“怀疑的种子咋们刚刚已经种下了。”
“我相信你陈叔很快就会自己去冷库!”
“到时候,当他亲眼看见那两度温差……嘖嘖,那种疼,比你这一巴掌,得疼上一百倍。”
“走吧,陈叔很快就会加入我们的。”
“现在咋们去看看小雅,手术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
下午三点半,金杯车停在仁爱医院的地下车库。
“二狗把烟掐了,味儿散散。”
黄方正对著后视镜理了理衣领,又从兜里掏出一瓶风油精,在两人中上抹了一把:“给我精神点,咱们是来接小雅重生的,別丧著脸。”
二狗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脸颊,跟在黄方正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骨科的手术区。
隨著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刚出电梯,l两人就看到长廊尽头的长椅上,蜷缩著一坨巨大的“迷彩服”。
那是大彪。
这货身上还穿著养鸡场的工装,裤腿上沾著显眼的饲料灰,鞋底甚至还带著泥。
他大概是累极了,也没捨得花钱去开个钟点房洗漱,就这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