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和平路夜市最喧囂的时候。
金杯车刚刚停稳,黄方正刚下车门,一道魁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那是穿著一身便服、眼圈通红的何铁柱。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见到黄方正下车,这个一米八高个的山东汉子,当著周围几百號食客和摊主的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滑跪在黄方正面前。
“噠噠”
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老板!恩人!”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铁柱!你这是干什么!”黄方正一惊,连忙架著他的手臂扶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
“正哥,你让我再给你磕一个!”
何铁柱死死抓著黄方正的手臂,他的声音颤抖著,仿佛还沉浸在两小时前的艰难抉择中:
“正哥,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医院,我经歷了些什么。”
“別著急,进屋喝点喝点慢慢说。”
隨著吃食进肚子,何铁柱断断续续的讲述,周磊和黄方正的思绪被拉回两个小时前的医院。
……
两小时前,滨城第一人民医院普通病房走廊。
“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钟像催命符一样走动。
山本站在何铁柱面前,手里拿著几沓粉红色的钞票,像拍打一条狗一样,轻轻拍打著何铁柱的左右脸颊。
“何桑,还有三十秒。”
山本的声音优雅而残忍,“医生说了,欠费停药,你看看你奶奶,她快疼醒了。你所谓的骨气,能帮她止疼吗?”
“只要你现在跪下,说一句我愿意当山本先生的私人厨师,这钱就是你的。”
何铁柱浑身颤抖。
一边是相依为命的奶奶,一边是作为中国人的脊樑。
孝道和国家。
他內心坚定选择后者,但脑海里偶尔闪过和奶奶的温情时光,父母离异,奶奶种著別人不要的地养活他。
每次那地种好之后,都会被人拿走,但老太太都笑呵著开垦另一片荒地。
此刻何铁柱蹲下捂著耳朵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泛红,鼻头酸胀的回忆著老太太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