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口水都流我书上了。”
书页突然被抽走,黄方正的脸颊落空,脑袋轻磕在树围石凳上。
海风颯颯伴著不知疲倦的蝉鸣。
黄方正身体微震,缓缓睁开眼。
入眼便是那棵百年村宝--老榕树,光斑在树梢的叶缝中乱跳,刺得人眼球发酸。
他轻抬起手,挡在眼前。
指缝间並没有没有四十岁的鬆弛皮肉,而是年轻紧致的肌理,手指白皙细长。
“做梦么……”
黄方正声音沙哑。
他坐起身打著哈欠,打量起四周。
左前方,村里最大的小卖部窗口摆著大屁股彩电,屏幕雪花点闪烁,传来《超级女声》宣传片的旋律:“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
远眺是蓝天和白云一色的通明湾,熟悉的咸鲜海水味,20年不曾闻到了。
视线拉回,身前不足20厘米处。
一张圆木凳上,坐著个好看的姑娘。
黑框眼镜,镜腿缠著一圈透明胶布,身上是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裙子,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里捏著本《高中生物必修》。
林晓慧。
前世替他背债半生的女人。
此刻的她正站在树荫下,二十二岁,头髮乌黑靚丽,还没变成后来那个四十二岁就熬白了头的村支书。
黄方正手指微颤,很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確认这不是濒死前的走马灯。
手伸一半,猛掐自己大腿。
清晰的疼痛感让四十二岁的灵魂感觉上头。
那种想要痛哭流涕的衝动刚涌上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哭个屁,上辈子哭得还不够多吗?这辈子,哥是来笑的。
“面部潮红,直冒汗。”林晓慧推推鼻樑上的眼镜,像观察实验室细胞,“阿正你中暑?还是犯低血糖?”
她从裙子口袋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黄方正嘴边。
“吃个糖。”
黄方正看著晓慧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突然没来由想犯贱。
“晓慧啊,这糖很甜,就是没你甜。”
“你……你有病吧?烧坏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