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落进湖面,波光粼粼,像在珠色缎面上折了个痕。“噫?你看那是什么?”,兵丁甲道。“什么?”兵丁乙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看到,“哈,莫不是你真以为会有蛇妖来救她?”兵丁甲为自己的联想感到羞愧,胡乱夸口道,“你瞎说什么呀,我当然知道没什么蛇妖啦,不过是大少爷的托词。再说,就算有蛇妖,我也不怕,我保准让她有来无回!”“看你吹的!”兵丁乙嗤之以鼻,正想转头去嘲笑兵丁甲,却发现周围突然没了兵丁甲的踪迹。“喂,喂,这时候,不兴开玩笑啊!”,兵丁乙抖着嗓子道。“簌簌……”兵丁乙听到草丛里发出诡异的声音,刚想尖叫,便突然,眼前寒光一闪,顿时昏了过去。“簌簌——”宝珠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踢了踢眼前的兵丁乙,应该能睡上几个时辰。这是二牛专为她设计的袖箭,也不知用了什么配方,反正撂倒一两个汉子不在话下。今日一早,她听了路人大婶的话后,又多方打听了一下,发现大婶的话虽有夸张之处,但确实大多是事实。她偷摸溜达到南湖边,发现这南湖其实看守并不严格,仿佛根本不怕什么“蛇妖”来袭。要上南湖上的岛,需要坐船,如今恰逢蛇妖之事,船是没了,但游过去也并非不可能。宝珠仗着自己水性好,掐断了根芦管,在水下呼吸,一口气就游到了岛上。宝珠躲藏在岸边的水草丛里,观察着岛上的人员布置。其实岛很小,一共就安排了两个兵丁,似乎根本不怕有人来救。听这两个兵丁的话,似乎也根本不相信有什么蛇妖!且他们知道这是“大少爷”的托词!大少爷到底是谁?宝珠当机立断,举起袖箭射向兵丁甲,又迅速把他的身体拖到草丛里。又在兵丁乙惊慌之余,复制了此番操作。宝珠在兵丁乙身上摸到了钥匙串,迅速跑到塔门前,抖着手试了好几次,终于打开锁,推门进去。塔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口处漏进来的月华。月华惨白,照在地砖上,像裹了一层冰冷的霜。“哆哆哆——”在那冰霜的尽头,有一个幽暗的人影似乎是在敲着木鱼。“娘亲?”,宝珠不确定地道。木鱼声停了下来。“娘亲!”,宝珠越来越确定,她疾步向前奔跑。那背影颤巍巍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月华下,向她奔过来的女儿!“宝珠?宝珠!”两人隔着漫长的五年时光,拥抱在了一起。“宝珠!你怎么来了?”,突然,老妇人推开宝珠,问道,“你是被他们抓来的?”宝珠摇头道:“是您写信给我,说是父亲要休了您,我才回来的!”“我根本没写过这样的信!糟了,一定是陷阱,他们是要把你也一网打尽!”,老妇人急得团团转,推开宝珠道,“走!你快走!”“娘亲,你听我说,此事确实有蹊跷!但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陷阱。我来救你的一路上,根本没什么阻碍,或许便是因为我出其不意。我们现在便闲话少说,早点逃出去。”宝珠拉着老妇人就要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拖不动她。“宝珠,你走吧!我决意与你爹共赴黄泉了!”老妇人又跪到了蒲团上,敲起木鱼。“娘亲,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父亲这样薄情寡义的人,你何必陪他去死!”老妇人摇头道:“宝珠,你误会你爹了。其中曲折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你只需记得,你爹赶你走,是为了你好。如今,我赶你走,也是为了你好!你快走!”宝珠咬了咬牙道:“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你去死!我说到做到!”“你这个傻丫头!你带着我就是拖累!”,老妇人无奈站起身来,“即使逃出了雷峰塔,我们也逃不出巴县。还不如趁着他们没发现你,你再悄悄溜走。”宝珠倔强地扭过头去,“你说什么都没用,你不走,我不走!”老妇人无法,只能在宝珠的搀扶下,出了塔,一路行至码头处,那里有一艘小小的船停靠着。“娘亲,快上去!”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可变故也就在此刻发生。当宝珠扶着老妇人上船之时,船舱里突然弹跳出来一个船夫,船夫举着桨板,迎头就向宝珠砸去。宝珠根本没料到这样的变故,呆愣之下,怔在当场,好在老妇人反应及时,一把抱住了宝珠。桨板砸在了老妇人头上,老妇人霎时便倒了下去。“娘亲!”,宝珠抱住软倒的老妇人,大喊道,“你不能死啊!”宝珠愤恨地看向那船夫,船夫拿着桨板的手也颤抖起来。“你们为何要这样对她?”,宝珠把老妇人放置在一旁后,喊着冲向那船夫。船夫“啊啊——”几声后,见宝珠还在向他冲来,只能举起桨板,砸向宝珠的脑袋。袖箭利于长攻却不利于短攻,宝珠软倒了下去。宝珠是被热醒的,她睁开眼,就看见一座高台,高台旁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大胆蛇妖,你居然敢现身,还不速速把官银归还?”突然,一道凌厉的男声从前头传过来。宝珠趴着抬头看去,只见高台上,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凝目看向她。“我娘亲呢?”“老妇人意图潜逃,自然有的罪要受!”,高台之上的官员道。宝珠点头,还好,至少没死。“如今,我们先来说你的事!你是否就是搬走库银的蛇妖?”宝珠嗤之以鼻,骂道,“亏你还是官员,看品级,至少也是个巡抚,愚蠢!”李巡抚气得胡子乱颤道:“请证人!”兵丁甲乙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绕着宝珠走。“她就是蛇妖!这蛇妖好生厉害,昨夜,我看见一道银光,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兵丁甲道。兵丁乙附和点头:“她悄无声息就能从水中上岛,蛇妖无疑啊!”顿时,群情激愤,围观百姓不断喊道,“烧死蛇妖,烧死蛇妖……”:()绣卷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