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没歇下?”谢尧走到榻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
安寧公主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会挑时候。”
谢尧嘿嘿一笑,把那口点心咽下去,道:“孩儿是来给母亲请安的,怎么就成挑时候了?”
安寧公主懒得理他这插科打諢,只道:“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儿混了?”
谢尧一脸无辜:“儿子能去哪儿?不过是在府里闷得慌,出去走了走。”
安寧公主嘆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个儿子在家一向是待不住的。
谢尧陪著母亲说笑了一阵,东拉西扯地讲了些外头的趣闻,逗得安寧公主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谢尧覷著母亲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道:“母亲,我方才想起来,二房的姜表妹,长得可真好看。”
谢尧这话说得生疏隨意。
像是突然才注意到姜瑟瑟的美貌一样。
安寧公主正端著茶盏,闻言瞥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男子多爱美色,这很正常。
但喜欢归喜欢,娶回家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谢尧却像是来了兴致,继续道:“母亲,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標致的姑娘。之前远远瞧了一眼,愣是没挪动脚。”
安寧公主放下茶盏,打趣道:“怎么?看上了?”
谢尧眨眨眼,一脸认真地道:“母亲別说,我还真有点心动。姜表妹生得那样好看,若是能討来做妾,往跟前一放,儿子连吃饭都能多添两碗。”
安寧公主被他这话逗笑了,摇头道:“给你做妾?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这话说得直白。
谢尧却浑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可是姜表妹好看呀。母亲不觉得有这么一个妙人在跟前,连吃饭都香?再说了,你儿子又无官无职的,我也不挑什么门第,好看就行。”
安寧公主的笑容不由微微一滯。
安寧公主看著谢尧那张风流俊逸的脸,看著他眼里那抹半真半假的笑意,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这孩子,究竟是在与她说笑,还是认真的?
谢家有条家规。
男子不可纳妾,这条规矩,是老太爷当年亲自定下的,要这一支的子孙世代遵守。
若是谢尧真想纳姜瑟瑟为妾,就得先受家法。
安寧公主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你是真心想纳她做妾?”安寧公主盯著谢尧,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谢尧看著安寧公主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
“母亲想哪去了?”谢尧摆摆手,撇嘴道:“儿子不过是隨口这么一说,逗您玩呢。姜表妹是二房的表亲,我哪能隨隨便便开口管二房要人?”
安寧公主盯著他看了片刻,见他笑得没心没肺,这才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谢尧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母亲,我刚刚倒是听说了一件稀罕事。”谢尧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在茶盏边缘转了转,才若无其事地笑道,“大哥今日,居然让姜表妹去了织造局。”
安寧公主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