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到这幅画面。
刚才还眼神轻蔑的项朧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双雪亮眸子里,出现了茫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快遗忘的柔软。
因为,这正是她小时候。
还在那个偏僻农村里,和姥姥相依为命的日子。
“咕嘟,咕嘟……”
小时候的她,捧著那碗红糖水,小口小口喝著。
肚子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但心里的空洞和寒冷,却更重了。
她看著忙碌的姥姥,声音虚弱但带著一丝渴望。
“婆婆……”
“爸爸妈妈好久才回来嘛?”
“月月,好想他们哦……”
听到这话,正在缝补衣服的姥姥微微一顿。
沉默了几秒,才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快咯,快咯……”
“等过年,他们逗回来咯……”
“给月月带新衣裳,带城头勒糖……”
这谎言,她说了一年又一年。
小朧月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去年,前年,你也是勒样讲勒……”
“以前,他们还寄信……”
“现在,连信都没得咯。”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村里长舌妇的议论,孩子们的嘲笑,她都听在耳朵里。
爸爸妈妈不是去城里打工了。
他们是不要她了。
他们有了新生活,在城里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
她这个在农村出生的赔钱货、丫头片子……
在那个重男轻女依旧根深蒂固的年代和地方……
是没人会要的。
只有同样没人要的姥姥。
这个被儿女嫌弃的孤老婆子,用那双枯瘦的手,把她拉扯大。
“婆婆……”
小朧月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拼命忍著。
“他们都讲我是野娃娃,讲我没得爹没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