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不是去过了,也没看出什么,要我看,这种所谓的心理医生都是在骗钱!说不定,等凶手抓住了,我也就没事了。”我耐着性子说。
我以为我这么说,锦龙能闭嘴,可是很遗憾,他并没有。
“骗钱肯定不至于,人家武医生挺专业的。依我看,他说得没错,姐夫你这种情况属于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你还是听我的劝吧,行么,姐夫,抽空再去看看。”
之前老全给我介绍了一个他熟悉的心理医生,他在A市有自己的诊所,名字叫做武宗南。一开始我不打算去,我整天忙着查案的事,哪有时间去找那个名字像是太极拳老师的人呢。是缪锦龙,磨了我好几天,我绝对是因为受不了他在我身边唠叨个没完才去的,当是给他面子去应付一下而已。
结果还没见到姓武的人呢,我就有点不爽了,因为我看到武医生诊所的牌子分明写着精神科诊所!我才不是精神病呢,看到这几个字,我掉头就走。锦龙一把拽住我,安慰我,他说精神诊所也治疗心理疾病,我半信半疑,总感觉他是编瞎话忽悠我的,不过我还是进去了。
见到武医生,他跟我聊了不到五分钟,就给我确诊了,PTSD。他还搬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替他的草率做挡箭牌,他说,他早就听老全说了我的情况。得,等于我是被当做客户推荐到这的,接下来,我感觉我就要被狠狠地宰一顿了。不过我可没钱,他宰我也没用。果然,武医生建议我做精神康复治疗,还得配合药物。我问他要治几次,他的回答让我崩溃,他说,一开始是一个月视为一个疗程,先试三个疗程看情况。他还说,像我这种情况,得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一般都得几年的时间。
我可没工夫跟他闲扯,我抬起屁股就走。又是锦龙,非得拉着我。
好吧,我承认,心田的遇害让我的精神备受打击,我没法再像过去那样生活,我的人生可以说是毁了。但是我还不至于做傻事,因为我还有父母,还有家人,而且我还得给心田查案子,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我是不会放弃人生的。我还承认,最近我时常有一些过激的行为,会让一些人感觉不舒服,我感到很抱歉。不过我一直忙着心田的事,我真的没有时间治疗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说,治疗这个跟寻找凶手比,后者更紧要一些。所以心理治疗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出于礼貌,我把名片揣进了兜里。但是我出了精神科诊所的大门,我可就把他给抛到脑后去了,我打算自己慢慢疗伤。
客车在山路上行驶,速度并不快,十分平稳。一路都是晴空万里,蓝天白云,我和锦龙就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不断地看着窗外的美景,锦龙还掏出手机拍两张照片,发给他远在老家的女朋友。到达大理,就来到苍山脚下,洱海岸边。此时的公路两侧,更是鸟语花香,这怡人的美景真的不太适合捉拿杀人凶手。
旅游巴士沿着平坦的柏油路放慢速度行驶着,驶进了大理古城。
就在到达大理古城之前,锦龙掏出手机,默默地打了一个电话。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打给家里,或是女朋友茹影秋,所以我没有在意。
可是我的耳朵很灵敏,我似乎听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锦龙跟电话里的人说已经达到大理了,电话里的是个男人,他好像是说他就在大理,什么联系了当地警方之类的话。然后锦龙问他怎么做,他好像是说去哪里哪里等他。
锦龙挂了电话,表情淡定,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能感觉到,他好像有事瞒着我。
于是我问:“给谁打电话?”
锦龙居然没回答。
这个兔崽子,居然跟我玩这种猫腻,他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他肯定是在背地里跟老全他们联络,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我能够破案,他对老全有一种崇拜之情,锦龙更加指望着老全能够破案。这些我都能猜得到,我也没有时间理会锦龙的这种小猫腻,我只想抓紧时间去抓凶手。
因此一下客车,我就没有给锦龙发表意见的机会,而是把他塞进一辆出租车的后座,直奔我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边锡茂的藏身地,子曰山庄。
没到那之前,我还以为是一个疗养院之类的场所,可当我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个高档客栈。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估计这个客栈的名字正是取自《论语》。
此时边锡茂也许还不知道,他有朋自远方来了,不知道他待会见到我们,会不会不亦乐乎!
哼,我和锦龙仰着头,望着悬在头顶上方那巨大的牌匾,子曰山庄四个大字金灿灿的,是新刷的油漆,所以在阳光下透着闪闪的光亮。
“还是我负责追,你负责包抄吗,姐夫?”锦龙问道。
统一战术方针,在战斗打响之前是很有必要的,锦龙确实比我考虑得周全。
“不。”我绝对不是在逞能,我是说认真的,“我负责追,你负责包抄。”
锦龙朝我使了一个同意的眼神,我们俩坚定地朝山庄里面大步走去。
我拦住一个脸部晒得通红的工人问:“请问,边锡茂在这里干活吗?”
红脸工人冷不防地仰起头,朝着屋顶干活的工人们大喊:“边锡茂!边锡茂!有人找!”
该死,冷不防被这家伙给暴露了,瓮中捉鳖的计划彻底泡汤。我和锦龙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懊悔,我们连这个山庄一共有几个门还没有摸清呢,就这么快暴露在敌人的眼前,看来待会的追逐赛,有得跑了。
我紧张地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朝屋顶张望着。屋顶有一个年轻的工人,看他的年纪应该不是边锡茂,可他直起身子,朝房子后面看了看,然后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哎!边锡茂!有人找你!”
我的天,这帮耿执的工人,我说他们什么好,净帮倒忙!
我和锦龙赶紧朝房屋后面跑去,正好看见一个年纪偏大、身材瘦高的民工正在房顶刷油漆。他停下手里的活,向下面张望着,当他跟我四目相对,突然愣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是他!我告诉自己。
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估计是在思考逃跑路线,所以他并没有马上跑,而是慢慢地向房顶边缘走来,靠近我们。
“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