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曜倚在走廊转角,长腿交叠,肩靠着墙,手里拎着没点燃的烟。他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似笑非笑,像是在欣赏一出毫无意外的戏剧。
云茵神情一滞,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与沈时曜对上眼。
那是一张少年气十足又危险的脸,金发耀眼,五官立体得过分,像是哪张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外国模特。可她心里却忽然浮现另一个名字。
沈奕辞。
她屏住呼吸,忽然意识到这张脸里,竟藏着沈奕辞几分模样——轮廓骨架相似,连眉骨的弧度都像极了。
但他眼神里那种疏离冷漠,却与沈奕辞的精致伪装截然不同。
云茵顿了一秒。
“……你们,是兄弟?”她脱口而出。
沈时曜听到这句,眉头挑了挑,像是被逗乐了,低低笑了一声。
她一抬眼,便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狭长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燃烧,带着戏谑和一点点不怀好意。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可都听见了。”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酒吧角落某首情歌里的低音贝斯。
他侧身凑得更近,唇几乎擦过她耳垂,热气拂过她的皮肤,让她身体一颤。
“原来你和我那位‘好哥哥’……”他故意拉长尾音,语气里带着某种暧昧不清的判断,眼里却是一闪而过的意味不明。
云茵脸色微变,强撑着镇定,不想给他看出破绽。可心跳已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却撞上了冰冷的墙面。
沈时曜却没再逼近,只是盯着她看了一眼,笑着直起身,懒洋洋地说了句:“小心点啊,云老师,别被玩了还给人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背影轻佻随意,仿佛刚才那点压迫感只是错觉。
而云茵站在原地,掌心不知何时已渗出薄汗。
————
沈时曜靠在酒吧角落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搭在桌面,手指慢慢转着酒杯。人群喧哗,光影闪动。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搂着宋清冉,西装笔挺,脸上挂着得体的温和笑意,就像沈家长辈们最爱的那种样子:稳重、可靠、有继承者的样子。
“沈家的希望。”
沈时曜低低地笑了一声,笑自己突然想起了这四个字。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从小就被塞进耳朵里。
他不讨厌沈奕辞——不是那种能用讨厌形容的情绪。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隔膜,就像他们从来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沈奕辞在钢琴房练琴,沈父带着客人来家里,顺口指着钢琴上的少年介绍:“这是我儿子,沈奕辞,将来接我的位置。”
那天沈时曜也在门口。他本来是来找乐谱的,手上拿着厚厚一摞书,站在门口被客人看到,对方笑着问:“这孩子也是你儿子?”
沈父看了他一眼,笑得很敷衍:“哦,小的,不怎么管事。”
那是沈时曜第一次意识到,沈家永远只有一个“儿子”。
沈时曜染上金发,不只是为了与哥哥区分开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他清楚,父亲沈家锐不愿看到这张太过相似于母亲的脸,早早便答应他高中去国外,仿佛是想把他从家中彻底隔离开来。
他不是没想过争。可越长大,他越清楚,沈奕辞从来不需要争。
他站在那里,就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