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先抹了一把泪,“你爸夜里烧糊涂了!翻来覆去喊名字,话都说不清……医生那边……都摇头了!”宋舒绾脑子“嗡”一下,睡意全飞了。“妈,别慌!我马上跟您走!”她转身抓起厚棉袄往身上套,头发随便拢两把就出门。刚踏出院门,就撞见梁露薇蹲在水龙头边搓衣服。一抬头瞧见两人脸色不对,立马甩掉手上的水珠站起来。“周婶!舒绾!咋啦?大清早的?”姚建英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老头子烧崩了!”梁露薇二话不说,拿围裙擦干手就往外跑。“一块儿去!搭把手总比干着急强!”在她心里,宋舒绾可是从鬼门关拽回她家小俊的人。现在轮到人家家里难了,哪能袖手旁观?她一把把盆里没洗完的裤子按进水里,顺手塞给旁边唠嗑的大姐。“何姐,帮我盯着点啊!”撒腿就跟上了宋舒绾和姚建英。三人赶到时,裴卫东病房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熟面孔。自从大家伙知道老领导是被宋舒绾救回来的,就天天打听病情。人活过来不算稀奇,能不能稳稳当当好起来,那才叫真功夫。屋中更是满满当当。宋舒绾一进门,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过来。许院长刚张嘴想说话,杨晓萌抢步上前,脸上又是焦急又是依赖。“嫂子你可算到了!干爸刚才量了体温,39度!退不下去啊!年纪摆在这儿,西药不敢多用,用多了怕伤身,可不用又压不住烧……你最懂这些,快帮我们拿个主意吧?”所有难题,全塞进她手里了。要是裴卫东烧退了、人醒了,功劳就全算在杨晓萌头上。可万一病情反复,或者出了啥意外,那责任铁定甩给宋舒绾。宋舒绾压根没接她那话茬里的刺儿,抬脚就往病床边走。裴卫东双眼闭着,脸蛋通红发亮。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又迅速扫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各项数值都在可控范围内,她心里立马有了底。“这不是坏事,是身体在‘干活’。刚做完治疗,身体忙着清理、修复,有点发热再正常不过。爸岁数摆在那儿,反应比年轻人猛点,不代表有危险。”杨晓萌听了,嘴角一撇,眼神里分明写着谁信啊,但嘴上立刻软下来。“嫂子说得对,术后低烧嘛,挺常见。可……干爸这烧都烧一天多了。”这话听着是在点头,其实是把皮球又踢回宋舒绾脚下。姚建英一听,手心直冒汗。“那我赶紧回家,熬碗小米粥,加点红枣枸杞,热乎乎地喂他几口,好歹补补力气!”“妈,先别忙。”宋舒绾轻轻拉住婆婆的手腕。“爸现在迷糊着,咽东西容易呛,硬灌进去也化不开、吸不进。这事交给我,我来处理。”宋舒绾侧身,凑近梁露薇耳边,快速说了几句。梁露薇先是一愣,眼睛眨巴两下,接着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懂啦!你等我!”话音还没散,人已经跑出门去了。裴九宸全程看着,眉头越拧越紧。一边是爹躺着起不来,一边是媳妇自己拿主意不声张。他哪头都不敢松劲儿。杨晓萌瞅见这情形,马上挪到裴九宸身边,语气温软。“裴大哥,你别太揪心。干爸是嫂子一手拉回来的,后面怎么养、怎么调,她比谁都门儿清。咱信她,准没错。”这话听着是安抚,细品却像在递刀。人是她救的,成也好、败也罢,板上钉钉该她扛。一直躲在许院长身后默默看戏的秦浩轩开口了。“晓萌姐这话,前半句没毛病,后半句……”满屋子人都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秦浩轩扶了扶镜框,语气平和。“裴老领导能挺过最危险那会儿,全靠宋舒绾同志第一时间出手,这事儿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谁也不能抹掉她的功劳。发烧是身体自己在调整,不是哪个人说了算,也真没法打包票说绝对不出现。”“宋舒绾提的是怎么帮,不是保证一定好。这俩差别,就像递根拐杖和扛着人走路一样大,大伙儿细品,就明白了。”宋舒绾略略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秦浩轩。许院长也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丝认可。杨晓萌脸色刷地变了。这女人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连秦浩轩都替她张嘴?刚喘匀两口气,梁露薇就一阵风冲回来,怀里裹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宋舒绾接过来,一层层掀开。布一散开,露出几截颜色偏深、歪歪扭扭的……树根?“这……是啥?”姚建英脱口而出。宋舒绾挑起一根,指尖轻擦掉浮土,递给大伙看。“丹参。爸现在咽不下饭,咱就取它的汁水,小勺小勺喂进去。它不猛,不燥,专管活血、安神、养心、补气,先吊住一口气,稳住神,后面才好慢慢调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许院长几步上前,蹲低身子细细瞧了瞧,又拈起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顿时一亮。“野生的!年份足,味正!宋舒绾,你这心思,细啊!这时候硬塞药、强灌食,反倒伤身。你这法子,温温和和,反而是最狠的一招,稳赢!”杨晓萌站在边上,脸皮绷得发紧,嘴上还得扯出笑。“哎哟,还是嫂子厉害,连丹参都备得这么齐……”宋舒绾一个刚报到的,哪来的门路,哪来的钱?梁露薇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了,当场扬声就喊。“这丹参不是药房拿的!是舒绾妹子听说裴老领导身子虚,昨儿一早拉着俺往山沟里钻,自己亲手刨出来的!她说山上藏宝贝,还真让她给挖着了!这不是一根普通根子,是舒绾妹子跑断腿的实诚心意,也是她真有两把刷子!”大伙儿齐刷刷扭头盯着宋舒绾,啥样神情都有。裴九宸一下子转过脸,直勾勾盯住宋舒绾。秦浩轩镜片反了下光,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再抬眼看向宋舒绾时,眼神里多了点认真,还带点小佩服。宋舒绾被盯得耳朵尖发烫,低头揪了揪衣角。她小声说:“我以前在老家跟老人学过认草药,碰上碰上……谁知道今天刚好能帮上忙。”话音未落,她喉头轻动了一下,又把视线垂得更低了些。许院长拍板利索。“小秦,药材这块你最熟,丹参火候差一丁点都不行,熬的事归你。宋同志你也别走开,边看着边指点,有啥特别讲究的地方,你随时提。”:()在大院带崽摆烂,大佬他跪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