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刻意模糊了切磋的对象和过程,但李医师人老成精,来之前显然已听说了练武场的风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多问,点点头。他何尝不知?张扬对张琪的心思,整个青霞镇都知道。那张家的三少爷,从小便跟在大小姐身后,一口一个“琪妹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张琪对张扬,始终保持着距离。这份疏离,或许也是张扬,今日会对齐天出手的原因之一,嫉妒,是能让人疯狂的毒药。李医师,提着药箱走到齐天榻前,放下药箱。药箱是紫檀灵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些地方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如玉,可见用了很多年。房间内,光线昏暗,福伯默默走到一旁。夕阳的余光,驱散了一些黑暗,却也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让房间内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李医师在榻边坐下,伸出右手,三根枯瘦却稳定的手指,轻轻搭在齐天的手腕上。这个动作很标准,食指按寸,中指按关,无名指按尺。三指力道均匀,不轻不重,既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又不会干扰脉象。他闭目凝神,细细感知。片刻后,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又过了半晌,他睁开眼,收回手,脸上露出疑惑与凝重的神色,眉头微皱,暗惊道:“这位就是天林公子?竟伤得如此之重?”。“李医师,天林公子情况如何?”,张琪察觉到李乾的异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适时问道。李医师,捻着胡须,沉吟道:“这位公子脉象虚弱紊乱,气血逆行,内息冲突不休,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脏腑亦有震动”。他顿了顿,看向齐天苍白的脸,继续道:“皮肉之伤倒是不重,只是些微灼伤与震荡,以公子的体魄,本不足为虑。但麻烦在于内息,这内息混乱的程度,远超寻常内伤,仿佛有数股不同的气劲在经脉内冲撞,撕扯着”。张琪的心微微一提。难道齐天的伪装,连李医师都骗过了?还是说他其实真的受了伤?却听李乾,话锋一转,疑惑道:“只是奇怪。”。“奇怪什么?”张琪思考之时,放下疑惑,追问道。“奇怪的是”,李乾目光中带着探究,看向张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道:“这位公子的外伤并不严重,虽有些皮肉之伤,但并不致命。真正的麻烦,是内息混乱导致的气血逆行。但其根基之扎实浑厚,却是老朽平生罕见。更奇的是,在这片混乱冲突之下,隐隐有一股精纯凝练,生机勃勃的气息,在自发流转,护持心脉,梳理淤塞,仿佛。仿佛修炼了某种极为高深玄奥的心法,即便在重伤昏迷、意识涣散之际,功法也能自行运转,保其本源不损”。他看向张琪,语气带着一丝感叹,说道:“大小姐,这位公子来历恐怕不凡。他所修功法,定是上乘中的上乘。有此功法护体,性命当可无虞。只是。”。张琪听着李乾的分析,不解的问道:“只是如何?”。“只是若处理不当,恐伤及经脉根本”,李医师回应着,把自己的多年行医的经验,语气郑重,朗朗说道:“他体内多股气劲冲突未平,若强行催动灵力,如同火上浇油,恐致冲突加剧,伤势恶化,甚至伤及修炼根基,影响日后道途”。张琪心中暗惊不已,齐天这伪装,连李医师这样的老江湖都被骗过去了,他的伪装功夫,简直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不,或许不完全是伪装,李医师说的高深心法自行护体,难道是真的?齐天真的修炼了,某种极其厉害的功法,以至于能模拟出如此逼真的重伤脉象?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询问道:“那可有救治之法?”。“小姐放心”,李医师点点头,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纸笔,作为一位医师,应有的责任,缓缓说道:“这位公子虽然伤势不轻,但性命无碍,老朽开几副调理气血、疏通经脉,平复内息的方子。再辅其他灵药,引导内息回归正轨,稳住伤势,静养几日,便可恢复”。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药方。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楷书,每一笔都清晰有力。写完后,他将药方递给张琪,嘱咐道:“这方子上的灵药,府中应该都有。每日早晚各服一次,连续七日。另外,这几日之内,切忌动用灵力,更不可与人动手,否则伤势加重,恐伤及根基”。“有劳李医师”,张琪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收进袖中,感激道:“还请李医师也为家父诊诊脉”。李医师点点头,起身走到张永良榻边。看到张永良的模样,李乾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手指在张永良腕间,搭脉良久,停留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数次变换手指位置,凝神细查,期间换了三次重要位置,从寸口穴换到太渊穴,再换到神门穴,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最后,他收回手,对张琪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叹息道:“大小姐,请恕老朽无能。张家主的脉象依旧虚弱紊乱,且比前几日,更多了一股阴寒死寂之气,深入骨髓,侵蚀生机。老朽实在看不出端倪,更无力施治”。他的声音中带着遗憾,也带着一丝无奈。张永良的病,他看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把脉,每一次都开方,但每一次都毫无起色。那脉象奇怪得很,看似虚弱,实则深处有一股阴寒的力量在潜伏;看似紊乱,实则隐隐有某种规律。像是中毒,又不完全像。像是旧伤,又比旧伤复杂得多。李医师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病症。李乾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本就凝滞的空气中,漾开一圈绝望的涟漪。:()太古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