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麻醉的药劲儿刚过,孟夏的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伤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挨了一刀的事实。
孟夏在心里默默扶额,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吐槽起自己这逆天的运气。
谁能想到是急性阑尾炎啊!这玩意儿不是电视剧里才爱演的吗?她活了二十多年,身体一向皮实,连感冒发烧都屈指可数。
今年可真是邪了门了,前脚刚查出来乳腺纤维瘤,还没等处理,后脚就又被急性阑尾炎撂倒,真是。。。
她正满心郁闷地腹诽着,护士走过来记录监护仪上的数据,见她醒了,露出温和的笑容,“醒了?别担心啊,手术很成功。”
一边记录,护士又随口说了一句:“外面的是你男朋友吧?我看刚才脸都急白了。”
听到这话,孟夏这才想起送自己来医院的那个人,她越想越纳闷,眉头都拧了起来。
她和陆瞻当年分手分的不算难看,但也绝对不是相安无事彼此祝福,当初是他提的分开,之后孟夏憋着一股气,和他断的干干净净,这三年里几乎零联系、零见面。
而且,他不是应该在几百公里外的晏城吗?怎么会那么快就出现在她家门口?就算他当时在江城,这个速度也快得有点离谱了。
“小张,六床情况稳定,可以转普通病房了,过来帮我搭把手。”
“诶,这就来。”
还没等孟夏理清脑海里那些纷乱如麻的疑问,听见护士对话的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当机立断,趁着两位护士调整转运床,背对着她的短暂间隙,飞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孟夏放缓呼吸,让胸腔起伏变得平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还没醒透,又陷入昏睡的模样。
“还没醒呢?”过来帮忙的小张问。
之前的护士凑近些,仔细观察了一下孟夏的脸色和呼吸,也有些不确定:“刚才明明醒了一下。。。可能是麻醉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又累着了,没事,咱们动作轻一点。”
孟夏屏住呼吸,耳边传来床轮滚动的声响,随即她又清晰地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一道熟悉的说话声,和护士小声沟通着。
她抓着被子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又怕被人发现异样,赶紧放松。
转运床平稳地推进普通病房,护士跟家属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病房暂时没有其他病人,房间很静,只剩下孟夏极力控制的呼吸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该不会是。。。。看出来我在装睡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夏心里一紧,赶紧屏气凝神,假装自己睡得更沉了些。
也许是麻醉的余劲儿真的还没完全褪去,装着装着,她竟真的睡着了。
意识彻底下沉,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钻进孟夏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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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孟夏刚上小学一年级起,陆瞻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孟家饭桌上。
“顾阿姨不在了,以后你陆瞻哥哥会经常来家里吃饭。”林微澜交代孟夏,“你俩在一个学校,明天开始,放学就跟着陆瞻哥哥一起回家,路上不许乱跑,记住了吗?”
已经迈进小学校门的孩子,隐约明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孟夏心里有些惋惜,也有点同情这个突然没了妈妈的哥哥,很乖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那时候的小孩子,谁不喜欢自己有个长的好看的哥哥呢?
每天放学,背着书包跟在陆瞻身后,慢悠悠地一起走回家,是孟夏一天中最神气、最骄傲的时刻。
班里的女生都偷偷羡慕她,课间总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