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粥的人还不回来。
护士撤走点滴后,她起身给自己倒了点水喝,躺了一天浑身不舒服,在病房里溜达,雨夜的校医院周边其实很荒凉,不远处的松林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着,周遭都有点黑,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抹高挑又熟悉的黑影。
还有个女孩,一直在讲着什么,讲了很久,又拿出手机看着什么。
嘶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不爽。
高墨川打开门。
病床是空的,房间里还开着窗,寒风一股股送入,凌麦冬不在。
高墨川懵了一瞬:这是走了?大晚上的,一个能去哪里?
他不作细想,解锁手机打电话。
嗡嗡嗡的震动声就在房间里:凌麦冬的手机就在桌上,人应该没走。
高墨川一口气还没有松完。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风裹着凉气灌进来。
凌麦冬就靠在门边,手臂环在胸前,病号服松松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那种病后的虚弱本该让人心软,可她的眉眼却冷得很,周身裹挟着疏离的清冽。
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她发梢乱了几缕,她却不去理,只是抬了抬下巴,嗓音有些哑:“居然回来了。”
她绕过高墨川,重新躺回病床,看都不看粥和人一眼。
高墨川扫量了一眼窗,明白了:“看见了?”
凌麦冬嗯了一声
高墨川也不着急解释,耐心拆着粥的一层层包装,架上小桌子,取出粥,汤,又把黑米粥直接放她手里。这么长时间过去,粥还是热的,暖意顺着手心的神经往上爬。
汤装得满,高墨川也就开得很小心,没有让一点点汤洒出来:“就算我不回来,也不用砸门吧,医院的门,多无辜啊。”
这是在数落她刚刚开门动静大。
凌麦冬还是捧着粥,装没听见。
高墨川也没有停下,拆筷子,取勺子,没有放进去就完事,还给她搅拌了两下。
又拿出糖包问:“加点吗?”
凌麦冬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高墨川也不尴尬,自问自答:“加点吧,吃点甜的有利于心情变好。”
凌麦冬终于笑了。
“关心什么不好,关心门,它还能疼不成?”
“它又没错。”高墨川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她低头喝粥,“饿,想吃饭,人就暴躁。”
高墨川“嗯”了一声。
“刚才那个女生,是宫晓的女朋友。”他突然自己交代起来,“宫晓比赛时脚崴了,也住在楼上。她看见我手里的粥,问我是哪家,说也想给宫晓买”
凌麦冬看他一眼:“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在意。”
高墨川看着她,停了两秒。
“我希望你在意。”他说,“你多在意我一点。”
少年眼底干净又认真,直白地告诉她任何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碗粥太暖,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把身体里积着的冷意慢慢化开了。
她心底那些因为旧事而滋生的种种情绪,居然真的淡了几分。
吃完饭后,凌麦冬在病房的沙发里玩游戏,高墨川收拾完外卖盒子过来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横过她的腰际,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散落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