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羽光显现,那游走在脏腑外围的银魄便霎时复了位。
颜色浅淡的命魂却并没有如此容易恢复,司乔暗猜这应是五皇子胎里带来的魂病,不知何故,主魂过弱,轻易治不好,便先忽略了去。
这时的五皇子涣散的目光终于再度集合,并且没有一恍而散,嘴巴里流个不停的口水也停止了,且惊且疑地打量着四周。
两个侍女大喜,赶忙不迭声地唤他,“王爷,你好了么?认得彩蝶(彩燕)了吗?”
五皇子视线定在她们的脸上,眼底浮出茫然之色,想要直起一直歪斜的身子,却才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了椅子之上,而他低下头来,才看到自己衣衫凌乱,只穿了个单薄的内衣,外面胡乱覆盖着一件棉袍,便有些害怕起来,“彩蝶……我我……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意识到蹲在自己面前的,除了两个侍女之外,还有一个品貌绝伦的女子,两只黑葡萄一样眼睛正在灼灼地望着他,他的脸庞登时红了起来,下意识将头垂得更深。
“别……别看我。”
他既然排行为五,年龄应是比穆飞羿要大上一些,但声音却像个十三四的少年一般,尚未变声。
“王爷……”彩蝶彩燕两个侍女又是高兴又是伤感,就要去解他的绳子。
这绳子是他闯入民宅内院,人家将他拿下,又报了官之后,京兆府尹无奈中做主将他捆起来的——不然还要光着身子乱走,制不住他。
绳子解开后,五皇子许是身体有些僵硬,起身时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幸好被侍女们及时扶住,在此期间他始终紧紧地抓住外袍,遮挡在自己身前,带着股大男孩的拘谨和忐忑。
并且偷眼瞧着司乔。似是想要问她来历却不好意思出口。
司乔见状便要先避入外间等他换好衣服,旁有穆浩辰道:“五皇叔,你可算醒转过来了,这是我师父钦天监的司真人。”
“司真人?”五皇子愣了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指着她磕磕巴巴道,“那夜……是你救了我……”
司乔不料他竟还记得此事,停住脚步,便听他咕咚一声跪到在地,冲自己叩了三个响头,“大恩不言谢。司真人,我早就想当面谢谢你了。”
“噗嗤。”穆浩辰被他前后矛盾的话逗得笑了出来。
而他因为叩头太过诚恳和专注,棉袍从胸前掉了下去,叩完之后发现了又赶紧拉回自己胸前,既害羞又不知所措。
彩蝶彩燕侍候着他将棉袍穿好,洗漱一番,又命膳房送来膳食,他劳顿一夜,许是饿得急了,吃起来狼吞虎咽,可吃了几口后又觉得这样不够文雅,就觑了司乔一眼,减慢了速度。
明明他是王府的主人,却怯生生的,像是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的孩子一样。
等了片刻,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司乔便开始问他话,“王爷,是谁骗了你,害了你?你还记得吗?”
五皇子目光一呆,双臂环抱住自己,身体微微发起抖来,“我不去了,那里没有宝贝……他骗我……那里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呜呜呜,虫子好多,吓死我了。”
司乔追问:“他是谁?”
其实她心中知道答案,方才五皇子的心音已经告诉了她,如今不过是在验证一番,以防清醒之后与糊涂之时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