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温娘子吧?您都被老爷休了,怎么还赖在魏秀才公家里不走呢?恕小的说句真心话,这人呐,就得有自知之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大抵是因为上次温氏冲去魏广德新家找他和离,被这小厮记住了脸,对方竟是认得她,还字字句句都诛心!
魏广仁在隔壁街宅子里养身体,温氏径直把请柬拿给王氏,语气平平:“魏广德要成亲了,喜宴在三天后。”
方才王氏在里头忙活,隐约看到温氏在门口跟人说话,对方脸上还笑眯眯的,只是那笑容带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如今她总算明白了。
她一把将请柬扔到旁边:“好他个魏老二!他这不是送请柬,是想逼我们送你走人呢!他想得美!你别多想,咱们先前说好的该是怎样就怎样!”
温氏点点头:“我知道,不会做傻事的。”
在王氏的帮助下,她已经卖掉部分田地,在城南一角买了间极小的宅子。虽然只有王氏赁下那处的一半大,两间窄巴巴的小屋子能住人,但起码有了安身立命之处,房契上写着温氏的名字,妥妥是她自己的财产。
买房几乎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又没有田地可以种粮食种菜,一应吃用之物都要花钱买,此刻的她非常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也不可能因为魏广德的一句话就羞愧离开。
魏葵听说二叔要大张旗鼓再婚,暗暗翻个白眼。
她对那位新二婶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那位闹腾,温氏也不至于成了下堂妻。
虽然和离前后温氏的生活变化不大,都是日复一日地劳作,来店里帮忙,但没了丈夫和儿女就像无根浮萍,还要被知情的街坊邻居偶尔指点,听着就叫人心烦!
李絮盯着大红请柬看了会,眉头微皱,顺口扯了个理由出门。
离晚上饭点还早,王氏甩干手上的水滴,虎着脸把请柬拿过去给魏广仁。
后者并不意外,只在听到王氏讲述方才小厮如何羞辱温氏时皱了皱眉,而后陷入沉默。
“明天他们姐弟俩就要走了,大后天店里肯定很忙,这吃喜酒又刚好是饭点。不知道明天店里客人多不多,我还不一定有空。你是自己去,还是带个小的过去?”王氏气呼呼地问。
魏广仁叹口气:“我带阿鲤去吧,他人小,干活用不着他。”
毕竟是亲弟弟成亲,虽然这二婚的背后不大体面,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就算只是个同村人请客,魏广仁的性子都不好推脱。
王氏看出他心思,却反对:“不是我故意说你弟弟坏话,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过年他都没个动静,跟忘了有你这个大哥似的,现在突然请你喝喜酒,我这心里总不不踏实,就怕他搞什么幺蛾子。阿鲤太小,我不放心,算了,到时候还是我陪你去吧,省得……”
她没继续往下说,拐了个弯:“那个,贺礼我随便准备点,你可别嫌太简薄啊。”
魏广仁知道王氏打算攒钱在城里买宅子,最好比现在赁住的那里大一进,届时就不用挤挤挨挨几个人睡一间屋子,还能省下一个月几百文的租金。而且,孩子越来越大,都需要自己的空间,更别提还要考虑今后娶媳妇的事。
“你备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时候有过意见?”
王氏这才满意,扭头去挑拣一番,准备了一份马马虎虎、还算看得过去、价值居中的新婚贺礼。
听起来不怎么样,但这只是相对魏广德现在的身价而言。若跟当年魏广德娶温氏时他们两夫妻送的礼相比,这已经是很好了。
上元夜时那件事王氏还没忘呢,听过表姐妹的叙述,她一直觉得,当时多半是那小妇人说了什么,不然魏广德不会那么绝情,毕竟只是举手之劳。
再者,这两个月魏广德那边一直静悄悄的,好像单方面断了他们这门亲,王氏也怀疑是小妇人怂恿的,大抵是知道温氏跟他们关系好,怕魏广德跟他们往来密切,又对温氏生出怜悯之情,不肯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