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赵八达搞清楚当前状况后脸色没有丝毫好转,下句话就是,“宜兴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袁家父子已经认罪,还被判了流放,不日就要押送启程。算算时间,应该是你们出发后的第二天,宜兴县衙就下了判罚。”
洪刚并不意外,冷嗤一声:“定是屈打成招!好个宜兴知县,八成是收了人的脏钱!”
“可恶!他们还真是心急!这是生怕好不容易逮到的替罪羊跑掉吗?”宁子成气得脸色涨红,来回走动几步:“不成,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就回宜兴!我倒要看看,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要怎么灭我的口!”
李絮微微皱眉,想劝他别冲动,却又不好劝。
毕竟无辜被栽赃的是对她很重要的生意合伙人,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放过。
她没留意自己视线在宁子成身上停留太久,倒是事不关己旁听的杨学文洞若观火,忍不住定睛打量起宁子成来,而后若有所思。
青年年纪约莫跟他差不多,一袭冰蓝衣袍,质地应该是很不错的,此刻却皱巴巴的,沾有许多泥点污渍。情绪太过激动,脸色不大好看。
饶是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模样比他好,那温润眉眼、清朗轮廓一看就能招揽不少姑娘家的芳心。当然,比起魏兄还是差远了。
唔,难道他之前真的猜错了,魏兄其实跟李表妹没什么?可,有魏兄珠玉在前,李表妹没理由出门一趟就看上其他人吧?难道李表妹眼光就是跟常人不同?
杨学文心里酸溜溜的,贺谚心情也有些难堪。
如果昨天他不那么保守,这会儿信鸽说不定已经快飞到地方了。现在再派飞鸽出去,至少又要明天才能抵达。那会儿,也不知袁家父子是个什么情形。
万一出点什么事,就是他的一念之差害了对方,而他现在还住着人家的宅子……
“赵叔,你看这事——”
赵八达眼神锐利,快速扫过宁、洪二人,朝贺谚一拱手。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少爷放心便是。不过,还得你们二位随我走一趟。”
宁子成毫无异议,洪刚稍微犹豫了下,无奈答应,三人连椅子都没沾到边就风风火火离开。
贺谚松了口气,温声道:“赵叔既然这么说了,他一定会管到底。只要……袁家人会平安无事的。”
李絮知道,他这个不要后面的前提是,如果对付宁子成、乃至对付袁家的罪魁祸首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话。
魏渠见魏广仁脸色不佳,也不欲耽搁贺谚的正经读书时间,很快告辞。
李絮提出要带魏广仁看大夫,后者却不肯:“早上才开过方子,还看什么大夫?浪费钱!按那方子抓两副回来吃着就是了。”劝说无果,她只能屈服。
带上药方正要出门,杨学文主动表示可以带路,顺便出去放松下眼睛,念了一天书累得慌。
李絮婉言谢绝:“不用了。我记得刚刚来的路上有间药铺,顺着大街一直往下走就到了。”
她现在一身男装,小脸也涂得蜡黄,一路上混过来都没被人认出,这大白天的总不至于遇上人拦路打劫。就算遇上了,杨学文这书生恐怕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杨学文刚鼓起的丁点勇气顿时被打回原形,突然一阵异香飘来,抱着点好奇之心蔫蔫走进厨房。
“樊婶儿,今天做什么菜这么香——咦,魏兄怎么是你?这味道好生熟悉,难道是你们家的卤水方子?樊婶儿不在?”
魏渠看都不看他,嗯了一声:“这几天,贺兄念叨了三次卤肉,刚好这次他帮了这么大忙,合该报答一下。樊婶回去了,晚上我做。你不是要看书累了放松下么,来给我打下手。”
杨学文:……总觉得刚刚试图偷偷勾结表妹的行径被抓了个正着!
他幽怨地瞪了魏渠背后两眼,突然眼睛一亮,走过去择菜,悠悠道:“魏兄,你觉得那位宁公子人怎么样?”
魏渠动作一顿,不答反问:“怎么?”
“呵呵,没什么,就觉得他一表人才而已。听张镖师他们说,宁公子还没娶亲。如果我家有个年纪合适的妹子,定不能错过这么个佳婿人选。方才他离开时,表妹他们好像都十分不舍呢,想必这一路上相处得不错。”杨学文笑得十足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