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商人看过画像表示满意,甚至还跟李絮拉了几句家常,言语间很想聘请她给自己做事。
这位商人是个卖纸大户,经营着好几间书画铺子,养了些落魄书生给铺子画画,书画鉴赏方面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因此很是慧眼识珠。
可惜,李絮不是寻常的落魄书生,自然不可能答应,婉拒过后对方也没坚持。
继纸商之后,驿站老板笑眯眯端着两盘子肉菜出马,表示可以给他们一行人免单,说是自己有个远房亲戚也喜欢收集书画,希望李絮可以留下一幅画,不过人物肖像画太写实了,看久了有点点诡异,最好画个风景什么的。
李絮看了眼外头的黑云冷雨,再低头看看免费赠送的肉菜,估算了下两桌子饭菜的价值,眼角抽抽着再次应下。
人不能跟钱过不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准回程还能来这儿打个尖蹭个饭呢。
其他过路人虽然眼馋,但有纸商在前,他们都不舍得花那个钱买一幅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只能交头接耳讨论这种古怪的画技究竟出自何种流派。
这个话题的热度甚至席卷到了二楼住店的几个客人身上,有人主动下楼围观,有人却紧闭房门不出。
“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个擅长画人像的?该不会是你那好堂兄、好叔父请来捉你的吧?故意用这把戏当幌子找人?”洪刚白着脸躺在**,看向正扒着窗缝往外看的宁子成。
宁子成抓了抓头发,颓丧道:“不知道。没听说过他们身边有这种人,也许只是碰巧。”
洪刚冷嗤:“哪那么多巧合?照你这么说,前几天遇上盗匪也只是巧合,那你干嘛不回南兴,非要跟着我往别处跑?都这样了,你赶紧把你公子哥的面子收收,把那身衣裳换上,下楼去打听情况。我要不是身上有伤,又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至于找你代劳?”
两炷香后,雨依旧没停。
楼梯上走下个容貌俊秀的高挑女子,若无其事朝被人围着的李絮这头看了两眼。
小二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纳闷,楼上什么时候住进了这样一位姑娘,他咋没印象?唔,大抵是早上他在后厨帮忙时来的吧。
女子捏着嗓子问了两句,小二便如实将李絮卖画的事一一道来,顺便将方才自家老板收获的那副画给大大夸了一番。
李絮没什么灵感,所以直接给驿站老板来了个即兴写生,画的就是风雨飘摇的官道,一间小小驿站,几棵张牙舞爪的树,勾勒得极为生动细致,叫人简直能透过纸面感受到风雨的凶猛。
“姑娘也想求画么?那可得等上一会了,刚才那画师说他们等雨停就走,急着赶路,估计待不了多久。”
女子心中一定,矜持摇头,随便点了些吃食,付了钱,便慢吞吞上楼去了。
“她”走得利索,却不知自己刚调头离开,身后就有几双鹰隼般的利眼盯上了自己。
外出经验丰富的镖师们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有留意到刚刚那姑娘的吗?她下楼待了一柱香不到,却看了我们十几次,眼神很是警惕!”
“她走路的姿势好像也怪怪的,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不太正常。”
“该不会是盯上了咱们想搞仙人跳吧?”
“什么仙人跳?照我说,指不定是袁东家的仇家派来的美人计,知道我们要去嵩阳求助,所以故意派人来阻拦我们。事不宜迟,不如先发制人,把那女子给绑了问话!”
“别冲动!万一人家只是因为好奇多看两眼呢,小心人家告你猥亵!”
还未商量出个结果来,张镖师忽然耳朵动了动,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悄起身走过大堂,跨入后院,绕过厨房来到马厩附近。
果不其然,见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里头探头探脑,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台上站着个白着脸、有点点面熟的大汉,还挂着根足以够到地面的绳子。
张镖师瞪圆眼睛,忙大喊:“来人啊!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