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是专门出去接人?好像也不对,魏寅熟门熟路,其他人也不是头一回过来葫芦街,怎么可能找不到路?
魏葵抱着盆小跑过来:“爹爹,大哥二哥小弟,你们怎么都来了?难道是特地过来陪我们过节的?咦,二婶没来?”
魏广仁笑着点头:“你娘如今成了个死要钱的,半天生意都不舍得放弃,就让我们过来了。你二婶说头疼,这两天不过来。”
王氏横他一眼,他立马转移话题:“你们这个头巾倒是别致,是葵娘绣的吧?”
“我和娘绣的,字样是表姐画的,好看吗?”
现在,店里的人都习惯了戴头巾,起床洗漱后就裹上,大冷天的还能保暖,简直一举多得。
魏渠下意识扫了眼李絮,视线又回到靠自己最近的魏葵头上。
朴素的蓝布基底上绣了个双指宽的魏字,字体不算板正,偏瘦长,用的是深灰色的线,外面一圈简单的暗粉色团花,简洁大方又富有美感。
魏葵还在指着头巾跟魏广仁说:“本来图快只绣了这个魏字,后来表姐说可以加一圈小花,我就试了试,结果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魏广仁有些惊讶,下意识道:“絮娘不是不会绣花么?怎么……”
“咳,舅舅,不会绣花跟不会画花样子是两码事!”李絮老脸一红,努力为自己争辩。
“哦哦,是这样,舅舅误会了。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些头花也是你画的图案……”
魏渠冷不丁问:“羊县尉上次说学画的事,怎么样了?”
李絮一愣,“最近店里忙,顾不上。他们衙门里也忙,说是等过完十五再来,每天下午教一教,他们给我开工钱。”
“应该忙不了几天了。”
还来不及体会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就被魏广仁等人的好奇疑问淹没。
这件事之前并没跟他们提,当时也没定下来,还是前两天羊元抽空跑过来吃酸汤粉时才特意找她提了一嘴。
魏鲤早就知道表姐有一手独门画技,能将人和景画得栩栩如生,大哥上课时他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跟着偷过师,这会儿便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表示要给表姐打下手。
李絮:“可你不是要出远门吗?要不,你留下来帮我?”
魏鲤一脸纠结加懊悔:“我能不能回来之后再当助教?”
“啧,刚刚才说要帮忙的,现在就反悔了。”魏葵埋汰他,其他人也跟着逗他。
他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露出个讨好的笑,凑过去跟李絮说悄悄话:“表姐,其实我这次跟爹爹大哥出门,是要去嵩阳书院帮你相看表姐夫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偷偷告诉我~”
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说,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就给我个台阶下吧。
说是悄悄话,实际上站得近的人都听到了,脸皮齐齐一抽,魏广仁还被王氏狠狠剜了一眼。
李絮干干一笑,决定假装没听到。
“对了,舅舅你们今晚准备怎么过夜?可有带被褥过来?”
魏寅憨笑着点头:“有,在车上呢,我这就去搬。爹娘连我都瞒着,今天早上才告诉我,说是前天就说好了要过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
李絮明白王氏的意思,这是觉得放半天假少赚银子血亏,又不舍得一家人分居两头,所以想了这个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不过,这么多人店里怎么睡得下呢,难道真要去大堂里用桌椅拼床睡?这大冷天的,怕是容易着凉啊。
见她目露犹疑,王氏气魄十足地摆手:“别担心,我刚刚出去找牙人赁了个小宅子,每个月三百文,三间屋子,不大但清净。就在隔壁街,近得很,除了旧一点没别的毛病。今天咱们抽空过去打扫一下,晚上直接搬过去,再看看怎么住。以后,咱们就不用挤着睡了……”
李絮又是一愣。
舅母刚刚出门是去专门赁宅子?难道……
果不其然,王氏下一句就是:“你们两姐妹下巴又尖了,脸色也没过年时好。干活辛苦是一方面,也有睡得不好的缘故。这里做吃食生意没问题,长久住着还是不行,太闹腾。虽然没攒下多少余钱,不过,你不是老说‘身体是科举的本钱’吗?要我说,身体也是咱赚钱的本钱,花这点租金不心疼~”说着有意无意看魏渠两眼。
前天他的那番对话还在耳边回响:“葫芦街那边太窄,不如就近赁个宅子暂住,一个月也就几百文。束脩的事,您不用太担心,儿子近来也攒了些钱,二弟还说要把他存的钱借给我。您为了供儿子读书已经苦了这么多年,现在条件既然好了,没必要再苦着自己……”
王氏无声轻哼,心说,要不是那番话后还无意提及李絮、魏葵两姐妹精神状态不佳,她险些都要信了这纯粹是儿子对她的一番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