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喜不自胜的模样:“真的吗?冯二哥你没骗我?”
冯二郎当然说是真的,又推心置腹把自家矛盾的心理活动分析了一遍,充分表达了他们是诚实本分第一好邻居的意思,差点没把李絮恶心得把中午那碗炒米粉吐出来。
她努力维持着贪财人设,开始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给冯二郎出主意。
“冯二哥,这事可不是小事。白太太既然说了要我的生辰八字,那就说明肯定有她的道理。要是娶错了人,将来白三少身子有个不好的,你们家可赔得起?”
冯家当然赔不起,他们之所以要退亲除了不愿嫁闺女进火坑,也是怕白家哪天知道真相狠狠报复他们家。
“那你说咋办?”
李絮颐指气使道:“那肯定得尽快跟白家说清楚啊!”
“可我进不去白家的门……”
“哎呀,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我问你,你刚刚可有给人塞好处了?没有?怪不得呢……”
冯二郎脸上火辣辣的,他被冯婶催着出门,身上只带了几个铜板,那点钱哪里好意思去贿赂看门小厮唷。
李絮掏出个小小银角给他,点点下巴:“喏,这个先借你用。要是事情办成了,还不止这点好处呢。白家的聘金,我分你一成……不不不,半成怎么样?”
冯二郎顿时来了劲,答应下来,被李絮哄着再次回到白家,舔着脸找人。
“劳驾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找你们二少爷。一点小意思,别嫌弃……”
冯二郎给看门小厮塞了点好处,挨了两个白眼,又等了一柱香,才见到了据说是二房管事的人。
“我家二少爷外出访友了,这几天都不在家,不知你找少爷有什么要紧事?”来人皮笑肉不笑地问。
得知白二少归期不定,冯二郎颇为失望,只能老老实实道出来意。
这管事听完,神色不动:“这事我会如实转告少爷,你先回去吧。”说着解下腰间荷包,掂量一二,掏出把碎银子扔过来,神情轻蔑。
刨去方才塞给看门小厮那点钱,剩下的收获也才几钱银子,和想象中的白花花银锭子简直天壤之别。
冯二郎十分失望,却也不敢在白家撒泼,只能灰溜溜走了。
回到家便对冯婶说,白二少不在家,没见到人,那点碎银自然不可能提及,直接神不知鬼不觉成了他的私房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所谓的二房管事别过他后转头就去找了二少奶奶徐氏。
徐氏最近日子不好过,刚怀上孩子,胎都没坐稳,丈夫就闹出那样丢脸的事,还是打着为她腹中胎儿祈福名义去的玉佛寺,当时差点没把她气到小产。
婆家娘家轮番劝慰,再加上白宗柳出狱,好不容易让她平了心气,结果没几天白宗柳再度作妖,直接把自己作得半死不活。
徐氏彻底死了心,准备保胎生子,以后守着孩子过活,反正白宗柳多半活不过来,今后二房大权还是要落在她手里。就算侥幸活了,指不定哪天就被下狱……
白宗柳手底下那些人死的死折的折,剩下那部分大都投靠了徐氏这个主母,于是,今日冯二郎的来意就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她跟前。
徐氏现在已经不在乎白宗柳跟其他任何女人有无瓜葛,她在意的是白家的家产。其他庶房倒还好,最麻烦的还要数白太太所出的嫡支。老三成不了气候,但,老大被放逐多年后突然归家,还跟老爷子在书坊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出来后脸色平静,并无过去相看两相厌的架势,这让徐氏有些慌张。
徐氏正琢磨着怎么给嫡支添堵呢,如今,冯二郎算是给瞌睡的她送来了个金枕头。
“好啊,咱们这位太太还真是死性不改,明知道老爷子最烦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她还敢这么干!冲喜冲喜,要是冲喜真有用,老三早八百年就好了,前几天怎么会突然恶化?真是个蠢货!”
徐氏摸着平坦的小腹微笑,对婢女说:“去,让人把这事原原本本透到太太耳朵里,一个字都不能少。”
还在庄子上的白太太很快接到消息,先是不敢置信,再想到幼子近日来的身体状况,不禁心生动摇。悄悄着人去查探过后,果然发现,冯家闺女的生辰是在二月,三月廿五生辰的另有其人,是个叫李絮娘的姑娘,生得比那冯家女美貌多了。
白太太愈发信了宇阳的批命之说,也懒得管怎么弄错人的,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她要把冯家这门亲事退了,再把那个姓李的姑娘娶进来!
这样一来,她的儿子就会康复如初了!
去儿子病床前站了站,白太太愈发心急难耐,当即让心腹去冯家退亲。为求速战速决,后者竟还软硬兼施逼着刘官媒也去了草沟村,打着前脚退亲后脚再结亲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