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要怪秋月那个蠢货,更要怪李絮这颗该死的仙人球!
伤势初步痊愈后,白宗柳就在筹谋复仇一事,只可惜那丫头滑不留手,极少落单,今日却不知为何两度入城,还是跟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起,简直老天开眼!
今天,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既然她不肯嫁给他做妾,那就让她跟那个表哥一起下地狱吧!
那仆从见状,知道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得讪讪闭嘴。
天色愈发阴沉,黑骡子在五条恶犬的追击下奋勇向前,很快越过林子,往官道南边那端奔驰。
或低沉或高昂的狗吠声此起彼伏,还有女子娇柔的尖叫声、骡子受惊发出的昂昂声夹杂其中,听起来就像一曲美妙的合奏曲。
风里飘过来隐约的血腥气,混合着冬日松林里独有的清冽气息,刺激得白宗柳浑身汗毛直竖,却非恐惧,而是因为大仇得报的极致兴奋。
等了一会,远处的简陋骡车终于停下,被恶犬包围。
他冷笑着问:“坑挖好了没?应该差不多了。过去看看,要是还没死,就埋得慢一点,让他们多喘两口气,省得去了地底下就没这机会了。”
他们本选了个不错的地理位置守株待兔,能清清楚楚看见车上两人遇袭的正面,但因大黑骡强撑着跑了一段,天色又愈发暗了,他们现在只能影影绰绰看见车架的背面、两侧恶犬跳跃着扑上去,以及两侧偶尔有手伸出一晃而过的影子,却看不到他最想看的李絮一身是血的狼藉画面。
狗腿子谄媚道:“坑挖好了,就在后头,别说埋俩人,就是再加上这几条蠢狗也够了。不过,二少爷恐怕要再等一等。好歹是两个大活人,身上血肉加起来怎么没有百八十斤,那几条狗撕咬啃食都要好一会呢。它们饿得很了,又野性难驯,要是现在上去阻拦,没准还会惹怒它们,让那两人趁机逃跑,岂不是得不偿失?”
白宗柳点点头,本来要夸这狗腿子两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几条恶犬都扑上去好一会了,按理说也该啃上了,怎么现在还围在车旁上蹿下跳的?
定睛一看,嗬,原来是带了武器,那几条蠢狗居然受了伤,还有一条躺在地上不动!
“它们怎么不敢扑上去?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驯好了的恶狗?”白宗柳气得踹狗腿子一脚。
狗腿子忙跪下辩解:“不、不可能吧,这几条狗不仅性情凶猛,且力大无穷,尤其是那只个头最大的,它可是咬死过人的,要是不戴口套小人可不敢带它们出来在身边。区区两个少年人,怎么可能制服它们?啊,那只黄的年纪最小,所以才容易对付。您瞧,剩下四只不是还挺凶吗?”
白宗柳略略消了点气,却发现,激昂的狗吠声竟突然弱了下来,甚至还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哀鸣呜咽声。
原本势头凶猛的恶犬们只围着车架高高低低嚎叫,却没有主动进攻,这他娘的是中了邪吗?
白宗柳正要再踹狗腿子一脚,后者马上指着远处说:“二少爷您看,围在车旁的只剩下三条了,个头最高大那条不见了,这会儿肯定在车上呢。您瞧,那车架晃来晃去的,八成是那畜生搞出来的动静。”
白宗柳愈发觉得他不靠谱,索性点了他和另外一人:“你,还有你,你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别真让他们跑了!”
两人犹豫了下,才带着狗口套往骡车方向走去。
不料,就在他们距离骡车还有一丈远时,刚被狗腿子点名的那只最高大凶猛的大黑狗突然从车厢后小门窜出,嘴上居然缠了一圈染血布条!
这大狗刚刚放出去时还油光水滑,通体乌黑发亮,此刻身上却多了好几个血糊糊的口子,像是经历了一番浴血奋战。
还来不及感慨那书生战斗力太可怕,一双血红的狗眼便钩子似的盯上了他们,直直扑了过来。
“救命啊!这畜生发狂了!”
两人吓得撒腿就往林子方向跑,然而,身后这条大狗虽然受了伤,行动仍旧十分迅捷,雷电般扑倒落后的狗腿子,且毫不犹豫咬上此人脖颈。
温热殷红的血液溅了它一头一脸,它似无所觉,只埋头贪婪吞咽着久违的美食。当血液自喉咙滑落,已经被饿得像有火在烧的胃袋终于得到慰藉。
“啊!二少爷救我!来人啊,二少爷我是替你做事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断断续续的凄厉嘶吼过后,人就没了声。
方才还兴致勃勃和白宗柳描述那条大狗如何威猛、如何一口就能咬断人喉咙的训狗奴仆双眼圆睁,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喉间流淌出来的还是滚烫的热血,竟就这样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