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能不能先放手?”
清清淡淡的一声提醒,她才想起自己方才干了什么,忙松开手,连滚带爬坐起来,提高警惕瞪向大黑狗!
魏渠扔开鞭子,往后一退,两人各占了一边,以不甚雅观的姿势一左一右蹲在车前,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车子骤然停下,另外四条恶犬自然纷纷围了过来。
大约是被魏渠两人手中闪闪发光的匕首震慑到,它们没有马上扑上来,而是浑身紧绷地准备着发起攻击!
李絮能感觉得到,它们凶狠的眼神似乎在评估着这两个猎物是否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以及猎物的弱点所在。
她刚想问魏渠要不趁这机会再跑远点,却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他们猜测属实,那林子里果然有人藏匿着伺机而动,他们如果跑得太远、离开了林中人的视线范围,恐怕那些人就要按捺不住冲出来了。
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儿官道上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之外竟没有第三个人,天地间像是只剩下他们、骡车和五条恶犬!
也不知搞鬼的人是否还有后手,与其冒险将他们激出来,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他们一个观赏自己被恶犬群袭击的机会!
果然,这几条恶犬并非普通大狗,匕首的震慑效果也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你小心点,尽量别被它们近身。”
叮嘱声刚落,领头的大黑狗就卷土重来,呲着带血的利牙,从左侧一跃而起,扑向魏渠这个已经被它标记过的猎物!
魏渠左手换了匕首,受伤的右手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地紧攥着尖利铁簪,迎向这条凶猛恶犬!
李絮则右手持匕左手持鞭地严阵以待。
大黑狗的飞身一扑像是一个信号,饶是没有一击得中,反而被魏渠一个闪身又刺了一刀,其他恶犬却都纷纷动了。
两人后背相抵,手脚并用,艰难地应付着这群像是中了邪的恶犬!
李絮无比庆幸现在是冬天,她脚上穿得是厚底的鞋子,踹起恶犬来十分有劲,万一是夏天就惨了,说不定踹不痛对方,还要被恶犬嗷呜一口连鞋带脚咬个对穿!
也好在她有坚持每天锻炼,胳膊腿有点肌肉能发力,要是换了三个月前的原主,呵呵,等死吧。
不过,魏渠不是个弱鸡吗,他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没倒下,也挺不容易的。
唔,看来是她的“身体是科举的本钱”理论洗脑起了作用,小伙子虽然看起来还瘦巴巴的,身上没几两肉,却比过去强壮了些。
李絮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身边这位少年郎是气运之子男主,肯定死不了,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气运之子可以福泽身边的人,所以她应该会没事吧?
等等,不对!
男主死不了是一回事,可她只是个炮灰原配啊,如果早死几年、换个死法,估计天道大神也不会太在意吧?
李絮心里的草泥马在咆哮!
穿过来辛辛苦苦奋斗了一个冬天,天天熬卤水卖卤肉,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好不容易才打拼下来半间铺子,这时候怎么能嗝屁?更别提还是死在恶狗口里,也忒膈应人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该带上羊大夫偷偷摸摸给她弄的药粉,不然现在哪用这么辛苦,直接把这群恶狗迷晕得了!
她咬咬牙,一刀刺向咬着她鞋子不放的黄毛恶犬左眼,忍着恶心感搅动几下,再狠狠拔出,扎向其左侧脖颈。
黄狗抽搐着倒下,成了五条恶犬当中第一条失去战斗力的弱鸡!
李絮没有沾沾自喜,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这条黄狗是五条狗里体格最小、最好对付的那只,而且魏渠还帮她吸引去了大半注意力,聚集在车子左侧的三条恶犬个个健壮如牛,并非右侧这两只可比拟的。
“喂,你们过来啊!都围在那边做什么?难道我看起来不好吃吗?快点过来,我比这个两脚兽好吃多了,香喷喷的!”她一边跟最后一条杂毛狗搏斗,一边朝左侧三条狗喊话。
许是李絮的嚣张召唤起了效果,也可能是大黑狗跟魏渠争执不下许久,犹豫了一下后,竟转头扑向了李絮。
要不是手上伤口太痛,腿上又被恶犬的爪子陆续撕出几道血痕,情况十分危急,魏渠简直想回过头敲她脑壳。
然而,这种时候除了提醒一句“你小心点!它的爪子很利!”顺便踹大黑狗一脚给她争取时间,他也着实分身乏术了。
李絮精神抖擞应了一声,趁大黑狗扑歪了的一瞬间扭头看了眼魏渠,却险些看呆。
他那边剩下的两条大狗虽然依旧勇猛,但身上已带了好些伤,至少方才它们为他玉白的俊美脸庞上添了一缕殷红的鲜血,此刻还在缓缓淌下。
哪怕身处险境,眉眼却依旧淡漠,本该如雪山上的神祇静静凝视,以万物为刍狗草芥。添了这缕殷红,神祇却成了堕落的魔君,嗜血残忍,却又不乏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