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元点点头:“不错,大人也是这个意思。若非秋月先用石头砸晕悟元,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方姑娘被蒙在鼓里,事情也与她无关。只是可惜了那位吕童生了。”
“唷,怎么还是个童生?那应该读了好些年圣贤书的吧,也干得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羊大嫂怪道。
羊元一脸惋惜道:“可不是嘛。听说那吕童生也是个有才的,要不是前三年守孝耽搁了考试,这会儿应该也是个秀才了,没准还是举人呢。一时糊涂做下这事,甭说他,整个吕家的名声都毁了。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李絮也在心中暗暗叹气。
这几日她仔细回想,隐约记起,原书里方姝拖到二十才成亲,最后嫁的人好像就是母家那边的亲戚,没提到姓氏,只说是个年轻有为的进士。如今看来,这进士夫君八成就是吕思齐了。
二十出头的进士确实算是年轻有为,拖到这把年纪不成亲,没准还就是为了等方姝。方姝拖着不肯嫁人,满心眼都是魏渠,这事他说不定也知道。这么能忍,怕不是个痴情种?
所以,他能为了方姝杀人,也就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了。
纵火案尘埃落定,主犯吕思齐被判死刑,杀人偿命没什么可说的。从犯秋月虽然没直接害死人,但最后还是被孟知县判去采石场劳役三年。
三年听着时间不长,但懂行的人都知道,与其去采石场服劳役三年,还不如被流放三千里。后者只是路上走得辛苦些,只要官差不刻意磋磨,身子骨不那么差的,说不定还有活路。可进了采石场能出来的人十不存一,男子都这样,就更别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了。
所以,这个惩罚其实跟死刑也差不多了,甚至比砍头更可怕,后者起码不需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朝死亡走去,度日如年。
这桩案子里,方、吕两家其实也有知情不报、故意隐瞒案情、为凶手开脱的嫌疑,但,碍于吕思齐被捕后将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县衙索性只意思意思,把方太太、吕太太等人抓进去关了几天就作罢了。
饶是如此,两家的脸面也算是被扔到地上踩了,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干的好事,住得近的甚至还摸黑去他们门口扔臭鸡蛋烂菜叶。
要不是县学已经放假,方举人受到的冲击还会更大,甚至还有学子家长跑到县衙投诉,说方举人行为不端、心术不正、助纣为虐,不能让这种人误人子弟,要求撤掉他的教谕之职。
事实上,方举人也挺冤枉的,他压根没去玉佛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路上方太太吕太太两姐妹已经跟吕思齐商量好说辞,回来也是用那个糊弄他。方举人爱女之心拳拳,却被方太太利用来对抗官府的侦查,他甚至连方太太故意开着窗让方姝吹冷风导致生病这些事都不知道。
孟知县自然不能因为他治家不严、老糊涂就把人家的教谕之职给撤了,不过群情激愤之下,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只能另提了一位资历深的先生做教谕总管县学,年后即生效。届时,方举人依旧还是县学的先生,但职权范围仅限于教书,其他杂事就无须他过问了。
方家灰头土脸,李絮挺高兴。
倒不是看不惯方姝明哲保身的冷漠做法,而是因为,玉佛寺事件发生后,杨学文听到消息就主动来魏家小摊表示关怀慰问,还顺便提到了一件事。
他说,自魏渠不去县学上学之后,方举人总爱指桑骂槐,给魏渠贴了些心比天高、恃才傲物、不敬重师长之类的标签,近来几日脾气格外暴躁,甚至还说什么县学只收德才兼备的学子,又炫耀自己交游广阔,认得什么嵩阳书院和各处府学的先生。
言下之意就是,方举人不看好的学子肯定进不了县学,转投其他书院也不容易。
杨学文不知魏渠怎么得罪了方举人,李絮当时也有些懵,如今倒是猜出了些端倪。
无非是方太太因为方姝遭遇记恨魏渠这个间接的“罪魁祸首”,过后跟方举人又编排了些话,惹得方举人以为此事还要怪魏渠,故而愈发颐指气使。
要不是这桩案子牵扯到方家,连累得他丢了大半权力,说不得魏渠未来一年半载的求学路还真要艰苦许多。
不过,李絮稍微一琢磨就觉得,方举人怕是自视过高了。
书里的魏渠早早成婚,按理说应该更加惹怒方举人,可他还是顺顺利利去了承安府城的府学就读。可见,方举人的能耐远没有他吹得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