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来我家玩
“小小,你来镇上干什么?”白乐枝心疼地问她,从怀里摸出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么短的时间,叶小小的脚伤肯定没有好,镇上和村里又离得远,还不坐牛车,受伤的脚怎么受得了。
叶小小支起身子,她刚刚晕倒就是一瞬间的事,农家人身子耐造,她又过惯了被家人磋磨的日子,现在已经从苍白虚弱的状态缓过来了,虽然四肢依然没有力气,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说话也利索了许多。
“来镇上卖柴火,赚了钱给娘亲。”叶小小低声说。她脚受伤了,不好爬山路,母亲允许她这几日都不用上山捡柴火,但不允许她可以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养伤,就让她走平路去镇上卖家中多余的柴火补贴家用。
白乐枝听完感觉一股热气涌上了脑袋,一筐柴火能卖多少钱?!大早上的居然让一个行走不便的伤员走大老远,这不是折磨人吗?
“你们家的男丁,是全都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了吗?”白乐枝咬牙切齿地问,一张白嫩的小脸气愤地扭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况且,现在把家里的柴火卖了,过几日又缺柴火了。白乐枝这些日子听过他人对叶小小家的几句描述,知道都是叶小小和她的娘亲在操持家里,今日嫌柴火多想换钱,后几日岂不是又要逼伤好不久的叶小小去山里捡柴火?
叶小小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像是被白乐枝话里的诅咒逗乐了,她接道:“也许吧。”
“牛伯这一趟是多少钱?我没有坐过,待会到村口了付钱给牛伯。”叶小小问道,她粗粝的手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脏脏的钱袋,吃力地打开外三层里三层包裹着的麻布,露出一小堆铜板。
白乐枝说:“没事,这一趟我包车,不需要钱。你坐着吧,牛车通到我家。”
“包车?!”叶小小吃惊地重复道,她多看了两眼细皮嫩肉的白乐枝,和破旧的牛车显得格格不入。村人从来没有包车过,除非借牛车去丧嫁婚娶。仅仅是为了赶路……如果是白姑娘的话,也可以理解的。叶小小想。
“那也要给的,白姑娘收多少?我不能白坐车。”叶小小摸了摸钱袋里的铜板,坚持说。
“哎呀,顺路带人的事,我也没有损失。”白乐枝摆了摆手,“村里大家互帮互助,多正常的事呀,哪有收多少钱的,这太见外了。况且小小你连我家都去过了,在村里,也算互相拜访过的熟人了。还算这几块铜板干什么?”
“收起来吧。”白乐枝主动把钱袋系紧,包进叶小小的手心。如果叶小小不缺这几个铜板,她自然不介意让她付车费,免得人家觉得欠了她人情,心里不好意思。偏偏叶小小过得不好,给她的铜板若是卖柴火得的补贴家里的钱抽出了一部分,那白乐枝接受心里还过得去,若又花了叶小小的私房钱,她真是不好意思极了。
“是哇,叶丫头不要客气,大家村里村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白姑娘不收你钱,牛伯也不收你钱。”牛伯在车门外喊,“你和你娘说,你晕在路边,被牛伯运回村里,花了几文钱给牛伯当乘车费,然后你把这几文钱收进自己钱袋里,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贴补贴身子。想吃几文钱就借口说几文钱路费,你牛伯不怕这黑心车夫的大锅。”
叶小小被牛伯逗笑了,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梨涡,她也打趣说:“牛伯,我娘精明着呢!回头她上你家说你去!”
“哎哟!那我皮糙肉厚,还能顶骂。”牛伯应道。
牛伯看了看天,烈日炎炎挂在高空,问道:“叶丫头,你娘和你说过啥时候回去吗?”
“没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完,就说让我卖完回去。”叶小小回话道。
牛伯心里有了思量:“那你别急着回家,在秦家猎户附近带着休息会,回家了你娘又给你一堆活干。你应该知道的,有条小路,从山里通向村口,你休息够了再走那条小路避开人到村口,假装刚从镇上回来。”
白乐枝也心喜地接道:“那正好,反正我下午没事干,你可以在我家玩,顺便陪陪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可闷了。”
“这……”叶小小有些犹豫,“不太好吧?”她虽然对家里也有些埋怨,也偷偷地在想办法攒钱,但如此阳奉阴违的事,还是第一次干。
“你不是想偷偷攒钱吗?上次还问松塔呢。”白乐枝瞧出了她的小心思,“那不正好,你先在我这好好养伤,等你脚好些了,若你还是去镇上卖柴火,就早些回来去山上找野货,先放我这里,回头你再拿去换钱都行。”
叶小小可耻地心动了。她不是没做过在山上找野物换钱的行为,只是野货若在家中出现被看到了,那它卖的钱只能充公。若偷偷藏起来拿去卖,可以是可以,只是不好找地方藏。眼下,白乐枝就提供了这么一个地方。而且短短几面,叶小小就明白白乐枝是心善的大好人,手里也宽裕,不会贪图她几块钱。
最终,叶小小点点头同意了。她不是话多自然熟的人,一路上木讷低着头,偶尔抬起眼皮,怯生生地看了白乐枝几眼。
白乐枝倒是很快乐,想到家里多了一个人,仿佛也多了些人气。一路上她和牛伯不停地活跃气氛,路程也不算太难熬。
牛车到了秦家。白乐枝下了车打开门,领着叶小小进去在石凳上坐着,和牛伯一起把糖水摊收进院子里。
叶小小想要帮忙,被她故作生气地呵斥止住了。
“中午你想吃手打面还是炒糕?”白乐枝笑眯眯地问她。
“啊?不用不用。”叶小小慌张地回答,“我们农家人,中午不吃饭的。”
“没吃饭啊。”白乐枝无辜地眨眨眼,“是吃面还是吃炒年糕呀?”
叶小小嘴笨,说不过她,嗫嚅道:“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