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重见
翌日午时,三百两银子换回了秀玉的婚书和身契,韦皋赠送的东西却已所剩无几。
秀玉无处可去,亦从此留在了枇杷居。薛涛原以为足够支撑四五年的积蓄,如今不到一年已消耗近半。从此后两个人穿衣、两张嘴吃饭,剩下的银子只怕连半年也不够。
偏这时秀玉的丈夫鲍东又找上门来,说秀玉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死乞白赖要将秀玉带回家去。
秀玉哪肯跟他回去,拿起扫把对他劈头盖脸一顿打,总算将他赶出了枇杷居的大门。
这赌徒仍是不肯死心,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守在枇杷居大门外,说是要让他走也容易,但需给他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两银子。
薛涛先前在眉州教坊时也曾见识过许多道貌岸然的无赖,但那些人担着一个官名,好歹总会顾及一些脸面。及至遇上鲍东这种一无所有、没脸没皮、丧心病狂的无赖,薛涛根本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老船夫知晓此事后,自告奋勇前来守门。枇杷居原有殷瑞芹的住处,父亲既在此守门,她自然也名正言顺地住了进来。
有老船夫与殷瑞芹在此,薛涛的心倒是安定了许多。但一下子又多出两张嘴来吃饭,且不好叫众人吃得太差,薛涛手头不由越发拮据起来。
为了应付日渐困窘的日子,她曾委婉地暗示秀玉到节度使府找韦皋,道是有节度使府为她撑腰,她那泼皮丈夫定然不敢再行胡闹。
秀玉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说自己连累了薛涛,偏又怎么都不肯离去。
那鲍东在枇杷居外逡巡良久讨不着便宜,六七天后终于离去,临去之前恶狠狠扬言道:“我姓鲍的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等着,用不上多久,姓鲍的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薛涛手里有秀玉的婚书和身契,并不把鲍东的威胁放在心上。秀玉却整日战战兢兢,说这厮自从赌光了全部家产,已然丧失人性,不晓得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薛涛借机直言道:“你既这般怕他,何不仍回节度使府?虽则失些颜面,却可保得一个平安。”
秀玉泣道:“秀玉身受薛校书大恩,自然要为奴为婢没齿以报。秀玉虽出身贱籍,亦知一身不能事二主,岂能弃校书而别投节度使府?”
薛涛哭笑不得,劝慰她道:“你自言报恩,却不知为我带来多少困扰。你若能去节度使府,对你我皆是解脱,这样的道理难道你想不明白?”
秀玉又鼻子一把泪一把哭起来,道:“秀玉是个不祥之人,自知连累了校书和殷家父女。校书若是嫌弃,门前就是浣花溪,秀玉跳进去还你们一个清静就是。”
薛涛愁极,又只能对她百般哄劝,打消她跳河轻生的念头。
好在鲍东走后两日,老船夫又重新回了百花潭上载客渡人,殷瑞芹也跟了回去。
薛涛松了口气,老船夫父女不在的日子,同秀玉每日里只吃些清茶淡饭,以此缩减开支。
她又想到,殷瑞芹每次买菜颇费银两,不如自己开辟几处菜畦,种些莼韭堇荇之属,既容易生长,又可贴补家用。
想到她便开始做,叫殷瑞芹帮自己买了种子农具,每日早晚间拉着秀玉到河边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