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复着略微急促的呼吸,扬起脑袋,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表情,简直像是想要向谁炫耀一样。
然而,他扬起的视线恰好对上了芳川未来得?及移开的,情绪复杂的目光。
他错愕了一下。
然后就像暴露了什么?秘密一样,一下子移开视线。
片刻前那点难得?的、孩子气?的得?意迅速蒸发殆尽,转变成了懊恼。或许是懊恼于自己竟然幼稚地为了这种小事感到得?意。或许是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种“原本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需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力气?才能勉强完成,根本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只是彰显了自己的无能。
一方通行的嘴角彻底重新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那种消极的气?场再次笼罩下来。
芳川移开视线。
她当然知道,一方通行不会想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夸奖,知道他的自尊心正被?巨大的落差感煎熬着,她能做的也只有装作没有察觉。
“最后之作,”她若无其事地招呼,“一方通行说不陪你呢,那我?和你去游乐园吧?”
“嗯!”最后之作响亮地应道。
访客“晚上好。有‘朋友’来看望你吗……
家属探访时间?,亚夜通常会主?动?离开。
当然,她会告诉自?己?,这是出于合理的考虑,为患者?和家属留出不受干扰的空间?。陌生?的医生?在场只会让人感到拘谨。
但其实她也有些?无所适从。
是,神野亚夜擅长和人打交道,但那通常是指一对一交谈。作为一个无关的摆件,被放置在不熟悉的人群中,那并不是在“和人打交道”。她显然不是在场的主?角,不能喧宾夺主?,同时还要保持恰到好处的友善,既不显得被冷落,也不过?度热情……把握这种?微妙的平衡是一件令人疲惫的事?情。
所以她会离开。
有时候她会在病房外稍微停留一会儿,感受一下门内传来的、与她无关的热闹。
最后之作是个好孩子。她大概是故意用那种?充满活力,甚至有些?吵闹的方式出现,为了逗病床上的那个人开心,或者?说,逗他生?气——只是为了让他从那种?自?我封闭的状态中稍微脱离出来。
不管用什么?方式,她想让一方通行打起精神来,亚夜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这一点。
一方通行对最后之作有额外的容忍。
虽然他的忍耐力也非常有限的,所以时不时还是会冲最后之作大喊大叫。只不过?这种?听起来凶巴巴的威胁毫无杀伤力,还会引来那孩子咯咯地笑起来。
——这可能算在偷听,所以亚夜不会待太久,几秒,十几秒,象征性地检查一下随身物品是否有遗漏,然后她会离开。
不管怎么?说,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比如说现在——
亚夜看着眼前?的检查单,轻轻叹气。
[磁共振(ri)检查申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