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姐言辞夸张,夸张到好像是稀世珍宝一样,叫方亦笑了笑,说:“哪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他遵循供给和价格成正比,如果什么东西买不到,那只能证明钱不够多。
等待方芮时,他随意路过玻璃橱窗,看到里面陈列着各式配饰,方亦脚步顿了顿,最后落在一个丝绒托盘上,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对铂金袖扣。
设计极简,线条冷冽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在光线下折射出内敛而锐利的光泽,方亦多看了两眼,叫柜姐帮忙包起来。
其实沈砚的袖扣已经很多,方亦购物欲也并不旺盛,不过每每方亦看到合适沈砚的,还是总会继续买。
方芮见了,故意说:“不像你的风格。”
她对方亦的感情生活向来没太多指指点点,毕竟她的感情的生活也不是什么正面案例,但是还是对从不露面的沈砚下意识不太喜欢,说:“花钱能买到伴侣么?”
方亦无奈,说:“那不一样,买卖人口犯法。”
感情不一样,他能拿钱在拍卖行买下一幅画、一块表、一瓶酒,但不能从那里买到沈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他支付的是感情,等待获取回应。
方芮不再说他,又顺便配了一堆货,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堆东西,涵盖五套陶瓷盘四副扑克牌和三个垃圾桶——刷的方亦的卡。
临出店门前,方亦看着几个sales帮忙拿着的大包小包,发现方芮买了那么多东西,连她家里那条狗都获得了两块飞盘,就是没一样给陆淮的。
顺口问:“我看那几条领带挺适合姐夫的,你不买吗。”
方芮什么时候都是有大道理,含混说:“不管他,太在意一个人,他反而不容易把你当回事儿。”
那两盒扑克最终被丢进手提行李箱的夹层,袖扣和它的包装盒被方亦拿在手上,一路拎上飞机。
他没有提前通知沈砚,只是和沈砚助理要了沈砚的行程单,看到沈砚受邀去亚洲酒店参加今年开年的产业创新交流大会,于是拖着行李箱和礼物,径直往酒店去。
抵达时会议还在举办,宴会厅门口的电视滚动着参会的不同企业的介绍,方亦驻足看了一会儿,又看到落地海报上不同公司的创始人的介绍,沈砚名字排在靠上面的位置,照片是常年用的那张,很英俊。
有工作人员看到方亦,问他是不是迟来的企业家,请他签到入场,他摆了摆手,说自己不是,往宴会厅旁边酒廊去,坐在窗边位置,随意点了份单,又给沈砚发信息留言,说自己在酒廊等他。
沈砚今天回复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听宣传开小差得缘故,说“好”。
傍晚天色很好,冬日的落日来得很早,悬在天边一片火烧云,印在白色桌布上一片橙色,让方亦心情也跟着很不错。
杯子举到唇边,美式还未入口,忽而有人叫他名字。
“方亦!?”
荒谬注脚
装着冷咖啡的玻璃杯外侧水蒸气凝结成水滴,方亦握着杯子,闻声转头。
是他堂哥,方卓,站在酒廊入口,一身剪裁考究却略显骚包的浅色低领衬衫配着皮衣,不知道是在哪儿做的潮流发型,浑身散发着松弛感。
方卓脸上带着偶遇的惊喜,几步就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方亦对面的椅子坐下。
“还真是你!”方卓上下打量他,“我刚还以为我没睡醒看错了呢。”
方卓前些日子刚去方亦家拜过年,没想到时隔几日,换了个城市,竟然也能碰上。
“不是说过完元宵才开工么,跑这儿来做什么?见客户?”方卓打量了一下方亦,然后自顾自摇头,“不像,你这身儿像是来度假的。”
方亦放下杯子,露出个习惯性的笑:“嗯,刚好过来。”
“那还真是巧。”方卓显然没什么耐心深究方亦出现在此的原因,他随意叫来侍应生点了份下午茶,没什么坐姿地倚坐在松软椅子中,边吃边说,“晚上附近个酒吧开业,老板我朋友,弄了个挺大的派对,我来参加开业趴。怎么样,一块儿去玩玩?万一就和心动嘉宾签手成功了呢。”
方亦无奈摆摆手:“不了,我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