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语摇头,在真皮沙发溜边而坐。沙发不靠墙,很没安全感。
萍姨端来一盘水果,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应该是回了保姆房。房子太深,门太多,邱语也不知有多大。餐厅旁,甚至有酒廊和吧台。
他好奇地发问。
夏烽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四百多平吧。走,去我屋里坐坐。”
主卧是套间,居然有玄关,挂了一幅风景油画。温馨的实木地板,取代了大理石的冰冷感。
邱语看了看衣帽间,比自家客厅还大一圈。自己那小窝,放屁都拐几个弯。
卫生间也有一扇落地窗,窗边是能当船用的独立浴缸,宛如史前的巨蛋。双人洗手台的龙头上,不见一点水渍。
一切都整洁有序,一尘不染。
“其实,萍姨和咱们都是同事,她的劳动关系落在公司。”夏烽把果盘放在电脑桌。
邱语拿起一个白色的大草莓,搓了搓,咬了下去。也许是他吃不来细糠吧,觉得没什么味,就是汁水丰沛。
他好奇保姆的工资。
“好像是税后一万二。”夏烽嘀咕。
邱语吸溜着草莓,吐了吐舌头,差点说:我也想和萍姨一个部门。
他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玻璃书柜前踱步,除了各类书籍,还有一些很有生活气息和纪念意义的物件——小学生用的文具盒,手叠小星星,硬笔书法字帖,各阶段的毕业照……
他总是一眼就能从人堆里认出夏烽,这孩子从小一张杀手似的冷脸,但笑起来很可爱。
他的目光,定在一个装满中性笔的圆玻璃鱼缸,不禁笑了:“这是什么,你做的艺术品?”
“高三那一年用的笔啊。”夏烽也吸溜着一个白草莓,站在邱语身边,“我考了603分,在全校排六十多名。比不了那些学霸,但已经尽力了。”
“怎么不换笔芯?”
“麻烦。”
“我都是换笔芯。”邱语淡淡地说。
夏烽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再开口时,多了自责:“我升高二时,没想到你没去大学,进了我家厂里打工,如果我知道……”
“嗐,知道又怎样?那时,我们又不认识。”邱语拍了拍学弟的宽肩,无所谓地笑笑,指向书柜某一层的数个镜头收纳盒,“你还喜欢摄影呢?”
“尝试了,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乐高?”邱语又看向几个复杂的乐高模型。
“一般,随便玩玩。”夏烽漫不经心。
“那你喜欢什么?”
夏烽深深地看一眼邱语,笑了笑。然后,又看了一眼。
条件好的孩子,有很多尝试的机会,然后找到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爱好。
邱语看了看双手,手指修长协调,能同时用两叠牌玩花切。也许适合弹钢琴吧,没试过。
他逛到落地窗前,看着附近花园和人工湖的夜色,想起近期的小目标: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小烽的卧室真好啊,连卫生间都能看见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