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因为,他在人家面前软掉了膝盖。
“语哥,我看上去靠不住吗?”夏烽有点委屈。
“唉,我不是这意思。”邱语笑了笑,撸猫般轻抚他的后背,“我想跟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平起平坐的那种,所以不能让你养我。”
夏烽说,懂了。
“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相处,好不好?”邱语很坦率,“在外面吃饭,还是轮流请客。你别带我去很贵的地方,我没法回请。”
“不嘛。”夏烽遗憾地拉长声调,“我刚想说,下周带你和姐姐吃龙虾呢,澳洲的。”
“不吃。”邱语轻笑,“你当保安,每个月才四千多,哪买得起澳龙?我不想吃你家里的钱。”
“好,我们在一起时的消费水平,就按我的工资来。”夏烽爽快道,“等我回学校了,就按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来。”
邱语“嗯”了一声,不再开口。
夏烽问他在想什么。
“小烽,之前你听我说,要在退休前攒三百万,是不是很想笑。”邱语没有自卑自嘲的意味,只是轻松地闲聊,“恐怕,连你爸那辆帕尼尼的车门都买不下来。”
夏烽认真地说,帕尼尼一种意大利三明治,肯德基早餐有卖。
“口误。”邱语哈哈一笑,“说实话,我连买帕尼尼都得犹豫一下。”
“语哥,我没觉得好笑。”夏烽庄重得像在起誓,“我心疼你。”
邱语心口一烫,收紧双臂,轻轻把头靠在学弟肩上。忽然想摘掉碍事的头盔,破除这“厚障壁”。
他说不依靠对方,但这样靠一靠,还是可以的。
“喂,可别睡觉,当心栽下去。”学弟警觉道。
“我困了,怎么办?”邱语故意拉长声音嘟囔,又想麻烦对方为自己做点小事,“给我唱歌吧,荣获年会一等奖的学弟。”
几秒的沉默后,耳边传来一首粤语老歌: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
***
“看什么呢,天上有数学题?”
夏烽感觉,同桌在用手肘怼自己。等他回神,班主任的大脑袋已经贴过来了。和他头挨着头,一起看窗外,画面和谐。
夏烽攥着笔,难堪地笑笑。
班主任说,再走神儿,就给大家唱歌。
夏烽又朝对面三楼的高三a2班瞥一眼,注意力转向黑板。座位轮换,他终于又拥有了靠走廊的窗。这时,已近期末。
天井里,褐色树叶积着薄雪,地面满是雪水。他总是透过层叠的冬雪,去窥视一场秋雨。
冬天的校草白得像剔透的雪雕。原来,之前的白,是已经晒黑了的。
太白了,显得眉眼乌黑,嘴唇血红。日照不足,别人的脸到了冬天都有些寡淡,他却浓丽起来。不过,并不阴柔。
他依然喜欢在走廊和同学聊天。夏烽只能透过他唇边淡淡的白气,来猜想内容。
同桌则畏惧和邱语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