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几天徒劳无功的搜索和杰拉德惨死现场的阴影让据点内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日常的斗嘴和抱怨都少了,见长的是一整天接连不断的、令人不安的沉默,以及各自眼中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戾气。索尔贝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明确的坏消息更折磨人。就在这种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邮局的派送员敲响了公寓的门。不是一次,而是连续着几天,陆陆续续送来了好几个大小、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每个包裹大约六七厘米厚,外面裹着结实的牛皮纸,用大量的胶带封死,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只写着“基亚拉街8号收”。在不知道第几个包裹送来时,加丘的手边正放着霍尔马吉欧上次从死亡现场带回来的资料,他正为追查“梅戴·德拉梅尔”的身份进展缓慢而火大,看到这不明来路的东西更是烦躁。“喂喂,怎么又来了!”他踢了踢堆在门边的几个包裹,语气恶劣,“这些玩意儿究竟是谁送来的啊!该不会是恶作剧炸弹吧?!”他嘴上这么说,但暗杀组的仇家如果真要送炸弹,恐怕就不会用这么文明的方式了。梅洛尼拿起一把锋利的拆封刀,盯着其中一个包裹,语气平平地开口:“不知道。拆开看看就知道了。”他蹲下身,利落地划开牛皮纸和胶带。里面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文件或可疑物品,而是一个简陋的、用薄木板简单钉成的画框,正面蒙着一层透明的、类似玻璃纸的材料。画框里封着的不是画,而是一块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发绿的块状物。大约六七厘米厚,透过透明的表层,还能看到内部模糊的、像是生物组织的纹理。“画框?”梅洛尼歪了歪头,稍微弯下腰凑近仔细看,“但这又不像是一幅画……”他手指敲了敲那层透明覆盖物,发出闷闷的声响。霍尔马吉欧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拿起另一个包裹开始拆。“又是这玩意儿?搞什么鬼……”他拆开后,发现里面是另一个类似的“画框”,封着的绿色块状物形状略有不同,但颜色和质感如出一辙。“是那什么……现代艺术吗?还是某种恶心的琥珀仿制品?”他皱着眉,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怀疑,“总觉得里面的东西好可疑。”陆陆续续,几天内收到的所有包裹都被堆到了客厅中央。一共十八个,每个里面都有好两只这样打包在一起的“画框”。普罗修特冷眼看着,没有阻止,但眼神里的警惕越来越浓。伊鲁索则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好奇地也往那边凑过去看。里苏特坐在主位沙发上,血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被拆出来的怪异“画框”。贝西被指派去帮忙整理拆出来的“画框”,他动作小心翼翼,在他拿起其中一个,无意中将“画框”倾斜,让窗缝透进的一缕天光照在那暗绿色的块状物表面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贝西的眼睛死死盯在块状物边缘一处——那里,有一小片颜色突兀的亮绿色痕迹,像是某种颜料。他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急剧收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画框”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充满恐惧的嗬嗬声,最后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啊——!!!”这声惨叫在寂静的客厅里如同炸雷。所有人都被惊得看了过来。普罗修特第一个做出反应,他快步走到贝西身边,厉声喝道:“贝西!怎么回事?!”贝西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用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手指,痉挛地拼命指着那块状物边缘的亮绿色:“那、那颜色……那、那和……和索尔贝……索尔贝一直涂的脚趾甲油……是、是同一个颜色!!”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这句话,然后几乎要晕厥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以前有见过!杰、杰拉德有时候无聊了,也会用这个颜色的!他们说……说是什么限量款,很难买到的亮绿色!!”“指甲油”这个词,瞬间捅破了那层笼罩在怪异“画框”上的迷雾。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爬升。里苏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血红的眼眸迸射出骇人的厉光。他声音斩钉截铁,果断地命令道:“把所有的‘画框’都拆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并排放好。”没有人再废话。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必须确认真相的急迫感驱使着他们。梅洛尼和霍尔马吉欧动作最快,抄起拆封刀,迅速将剩下的包裹全部拆开。普罗修特和伊鲁索也上前帮忙,将那些简陋的画框一个个暴力拆解,取出里面封存的暗绿色块状物。,!贝西瘫在地上,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块状物被一一取出,大小形状各异,边缘参差不齐,但颜色和质感完全相同——那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暗沉发绿的生物组织固定后的颜色,表面似乎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坚硬的透明保护层。它们被按照里苏特的指示,小心翼翼地、一块接一块地拼放在客厅中央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一块,两块,五块,十块……随着摆放的块状物越来越多,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性开始显现。这些形状不一的块状物,彼此之间的边缘竟然可以勉强对接。就像一幅巨大的、立体的拼图一样。二十块,二十五块,三十块……拼放的面积越来越大。某些块状物上,开始出现更清晰的细节——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区域,像是皮肤上的痣或疤痕;一处凹凸不平的断面,能看到内部疑似骨骼的白色;甚至在某一块上,隐约辨认出另外半截扭曲的、涂着那抹刺眼亮绿色的脚趾甲。“画框”,或者说,封装这些块状物的容器,一共三十六件。当最后几块被放置上去,整个拼图的全貌,终于在众人眼前,以无比残酷的方式逐渐完整地呈现出来。霍尔马吉欧拿着最后一块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了一下,才挤出几个字:“不是吧……这家伙是……”贝西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立刻又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猛地转开头,胃里翻江倒海:“我……我不想再看下去了!呕——”“你给我闭嘴!贝西!”普罗修特厉声呵斥,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拼凑出来的、扭曲的“东西”,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滔天的怒火。梅洛尼缓缓蹲下身,空洞的眼睛此刻却聚焦到了极致,他伸出手指,虚虚地沿着拼图的轮廓勾勒,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确认:“这家伙是……”不需要他说完。地上那由暗绿色“切片”并排拼合而成的,是一具完整的人体轮廓。一个被以某种难以想象的方式,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切割成了三十六片厚度均匀的薄片,然后每一片都被单独处理、固定、封装起来的人体标本。拼凑出来的面部,尽管因切割和固定而扭曲变形,但眉眼的轮廓、头发的形状……依稀能辨认出索尔贝那张眼熟的脸。此刻,这张脸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之中,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惨叫。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四肢、躯干……所有的细节,包括那抹亮绿色的脚趾甲,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索尔贝。这是被做成了福尔马林浸制标本的“切片”索尔贝。他是被活生生地、用某种极其锐利精准的刀具,从脚尖开始,一片一片地切割下来的。这是一种超越了寻常虐杀的、带有强烈仪式感和展示欲的、极其残酷和专业的处刑方式。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贝西极力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恐怖的视觉冲击中,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绝望的推论,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伊鲁索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干涩,语气中有着就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惊骇:“索……索尔贝他……是当着杰拉德的面……被这样一片一片切块的吧……”他想起了霍尔马吉欧复述出来的杰拉德死时的现场。被捆绑、堵嘴、脸对着溅满血的案台、死不瞑目、满是恐惧和绝望。霍尔马吉欧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飘:“然后……杰拉德他,眼睁睁看着……看着索尔贝被这样……饱受了恐惧和绝望的双重打击……”他顿了顿,想象着那个画面——被缚的杰拉德,无法动弹,无法发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侣,在眼前遭受世上最残酷的极刑,一片片变成眼前这些冰冷的“切片”……“所以……”霍尔马吉欧的声音低了下去,语调麻木,“他才会……把堵口布吞了下去。自己选择了窒息而亡。”比起目睹那地狱般的景象,窒息而死,或许是杰拉德在那种绝境下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微不足道的“解脱”了。真相,以最血腥、最残忍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他们面前。索尔贝被切片制成标本,杰拉德目睹一切后吞布自尽。这不是简单的灭口,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们两人这种“追查者”的、极尽侮辱与恐吓之能事的残酷处刑,并且,凶手还“贴心”地将这恐怖的“佳作”,分批次寄给了他们剩下的所有人。……圣基亚拉教堂的墓园一角,新添了两座并排的、没有铭刻姓氏的简陋墓碑。棺椁早已入土,没有鲜花,没有悼词,只有七个沉默得如同石像的人站在风里,目视着最后一锹土落下,掩盖了那承载着恐怖与绝望的木质容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葬礼简陋到近乎仓促。到场者只有暗杀小队剩余的七人。他们不信这个,所以也没有找神父主持像样的仪式,只是按照最基本的流程,将经过简单整理、但再也无法恢复原貌的杰拉德,以及那36片被重新组合、放入特制棺椁中的索尔贝“切片”,埋入了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风卷起墓园干燥的尘土,也似乎带走了最后一丝属于索尔贝和杰拉德的气息,只留下了留下了地底冰冷的尸骸,和站在地面上、心中翻涌着冰冷怒焰与彻骨寒意的七个人。仪式结束,成员们陆陆续续转身,朝着墓园外走去,脚步沉重。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每个人都清楚,这不是意外、不是仇杀,这是一次来自顶端、来自那位从未露面的“boss”的、清晰无比的下马威。索尔贝和杰拉德私下追查老板真面目的行为触碰了绝对的禁区,这就是代价。血淋淋的、极具侮辱性和威慑力的代价。记住这份恐惧,然后,忘记这两个人,继续做那把听话的刀——这是无声的命令。里苏特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坐在教堂内最前排的长椅上,背对着空荡荡的祭坛,血红的眼眸低垂,望着磨损的石板地面。晨间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光影。他的坐姿依旧挺直,却仿佛承担着千钧重量。“各位,”里苏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响起,“从今天起,把索尔贝和杰拉德的事,都忘了吧。”这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没有安慰,没有缅怀。这只是命令,是生存的必要。忘记他们的存在,忘记他们的死状,忘记那份兔死狐悲的寒意,才能继续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走下去。没有人回应。普罗修特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外走。贝西赶紧跟在普罗修特的身后,几乎是小跑着逃离。霍尔马吉欧撇了撇嘴,眼神阴郁。伊鲁索深呼吸后做了心情平复,跟着起身离开了。加丘咬着牙,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懑,也转身欲走。“加丘。”里苏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加丘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回头。梅洛尼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听到里苏特单独叫住加丘,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的眼睛转了转,无声地退回到教堂内一根粗大的石柱阴影里,抱着手臂,一副等待的姿态——他知道里苏特要找加丘谈什么,他和加丘关系向来比较近,也关心那个调查的结果。加丘走回前排,在里苏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没好气地问:“干嘛?”里苏特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地面,血红的眼眸在阴影中暗沉:“调查结果如何了。”他问的是“梅戴·德拉梅尔”。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和杰拉德之死、以及那堆诡异的希腊文件直接相关的线索,也是风暴眼中,除了“boss”的警告之外,唯一一个具体可查的名字。加丘郁闷地哼了一声,抓了抓自己浅蓝色的短发,语气充满挫败感:“难,特别难搞!这家伙的资料少得离谱,像是被人特意处理过一样。我能挖到的基本就只有他最近几天的动向。”他掏出移动通讯器,调出一些模糊的信息记录,语速很快地汇报:“大概一周前,他用‘梅戴·德拉梅尔’这个名字,租下了桑塞韦里诺宫三楼那间公寓。一次性预付了五年的租金。”说到这个数字,加丘忍不住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羡慕和讥诮的表情,“五年,真是他妈的有钱没处花……”“然后呢,他住进去了?”里苏特问。“没,没住几天。”加丘摇头,调出了之后的记录,“根据附近的零星线索和酒店记录,他最近几天带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弟弟或者子侄的黑发小子,住在市中心另一家酒店。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他好像在打听‘卡莫拉’的事情。”“‘卡莫拉’?”里苏特终于抬起头,血红的眼眸看向加丘。那不勒斯本地那个不成气候的黑帮,那和他们的层次差得太远了。一个能随手预付五年高档公寓租金、身份神秘的外国人,去查“卡莫拉”?“对,就是那群上不了台面的地头蛇。”加丘确认道,“具体的打听内容不清楚,但方向是没错。这就是我能查到的全部了。”“这人就像个幽灵,出现得突然,行踪也飘忽。”他烦躁地收起通讯器,低声嘟囔了一句,“哦对了,这人的头发……听一个远远见过他的线人说,颜色很特别,是浅蓝色的。”“啧,跟我一个颜色,真晦气。”最后这句近乎抱怨的补充,却让一直安静待在石柱阴影里的梅洛尼眼睛倏然亮了一下。那种空洞里骤然聚焦的光芒,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爬行动物。他轻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无声,直到靠近长椅,才用少有的起伏语调开口:“浅蓝色头发……束了几条三股发辫的长卷发,是吗?”,!加丘和里苏特都看向他。加丘皱眉:“你怎么知道?线人都只说了颜色,没提发型。”梅洛尼没有直接回答加丘,而是看向了里苏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混合着兴奋和遗憾的弧度:“普罗修特、霍尔马吉欧、贝西,还有我,上次去‘港口’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留意到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那头‘羚羊’就有着一头和加丘一样颜色、但更长,还被精心编成了几条三股辫。他身边跟着一只安静的‘小兔子’。当时我们四个一进餐厅,没多久,‘羚羊’就带着‘小兔子’结账离开了。时间点非常巧合。”梅洛尼的叙述带着他有时候会将人动物化的怪异视角,但至少逻辑清晰。然后他无视了加丘额头的青筋因为努力理解这些隐喻而微微跳动,最终忍不住爆发的“够了!梅洛尼!你能不能说人话?!什么羚羊兔子的!那到底是个什么人?!”继续说着。“我记得很清楚,‘羚羊’在离开前,特意询问了侍者洗手间的位置。侍者告诉他,一楼和二楼都有。”他蓝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而当时,霍尔马吉欧的计划,就是要去二楼的洗手间,把‘小礼物’放到目标政客的酒杯里。他也确实是这么执行的。”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寂静的教堂里沉淀。梅洛尼歪了歪头,慢慢地说着:“现在想来……那人很可能并非真的想去洗手间。”“他或许是察觉到了霍尔马吉欧上二楼行为的异常——毕竟,如果只是普通需求,一楼的洗手间近在咫尺。”梅洛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发现拼图关键碎片的满足感,“他问了位置、却没有去,反而立刻带着同伴离开……这是一种基于敏锐‘嗅觉’的避险行为。”他抬起眼睛,看向里苏特,又看看加丘,脸上的笑容扩大,那笑容里充满了对优秀猎物的欣赏,以及未能下手的深深遗憾:“这是我的意外收获。因为那头‘羚羊’的‘嗅觉’实在太灵敏了,很难让人注意不到。”他特意强调了“我的”两个字,宣示着某种怪异的发现权。“那人……应该会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父体’。”梅洛尼的语气专业性的评估,让人不寒而栗:“只是有些可惜,当时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搞到一点他的血……”他遗憾地咂咂嘴,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加丘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个名字:“梅戴·德拉梅尔吗……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我们在‘港口’,遇到他了。”教堂内一片死寂。斑驳的光影缓慢移动,落在里苏特骤然握紧的拳头上,落在加丘骤然变得无比严肃和警惕的脸上,也落在梅洛尼那张混合着兴奋与遗憾的诡异笑脸上。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因为梅洛尼那非人的观察力和诡异的联想能力,被一条冰冷的细线隐约串联了起来。梅戴·德拉梅尔。他不仅是一个名字,一个租客。他很可能,是一个在暗杀小队执行任务时,仅仅因为短暂的共处一室和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就果断选择远离的、拥有可怕直觉的潜在危险人物。而现在,这个危险人物阴差阳错地与索尔贝和杰拉德的死纠缠在了一起。风暴的中心,似乎又多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变量。“……找到他。”:()jojo:圣杯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