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将这些承载着生存希望的物资,仔细地搬进储藏间,分门别类地码放好。
太佑谦将行李搬进了白小北的卧室。
宽敞的大床此刻成了他们唯一能相互依偎的安全孤岛,在这个充满未知恐惧的夜晚,他们需要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白小北简单地炒了两个菜,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吃着。
咀嚼声、偶尔的碗筷轻碰声是唯一的声响。谁也没有说话,白天的血腥画面和高速路上的爆炸声仿佛还在眼前耳边萦绕,沉重地压在舌尖,让任何寒暄都显得苍白无力。
睡觉前,白小北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一楼所有的门窗。厚重的木门被反锁,插销插好,每一扇窗户都反复确认关严实了。他拉上厚重的窗帘,将外面无边无际、仿佛潜藏着无数窥视眼睛的黑暗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卧室,声音刻意放得轻松了些:“咱们今天……运气其实还算不错,对吧?一路逃出来,在超市买东西,再开回来,都没真的撞上那些东西。”
太佑谦正站在床边,就着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精华液倒在掌心,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仪式感。
他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调没什么起伏:“今天已经过去了。”祈祷明天……别撞上吧。”
“一定不会的!”白小北立刻接口,像是在说服太佑谦,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在郊区,这么偏的地方,人本来就少。那些东西它们应该都在城里人多的地方。”
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努力寻找着乐观的理由,“也许……也许明早醒来,新闻里就有好消息了?军队控制了局面?或者找到了解药?”
太佑谦短促地笑了一声,“是啊,希望他们把宣称的那些‘恐怖分子’都抓住了。”
他关掉台灯,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在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模糊的光线。他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也希望你这个幸运星,”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靠近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依赖的柔软,“能继续把好运分我一点。”早点睡,保存体力。明早还有很多事呢。”
“好。”白小北立刻应道,黑暗中点了点头,“明天第一件事是去庄园的工具房把备用发电机搬回来。万一停电了,那东西就是命。而且庄园里还有蔬菜什么的,正好一起拿回来。”
“嗯。”太佑谦简单地应了一声。
白小北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下陷,太佑谦翻了个身,朝着他这边靠了过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感,清晰地响在白小北耳边:“北鼻啊,我很高兴……现在是你在我身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带着一种后怕的庆幸,“幸好……幸好没听经纪人的鬼话,去参加那个见鬼的荒野旅行综艺。想想看,要是跟那几十号人挤在一个营地,一人一口,真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白小北心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了上来。
他才是那个应该感到无比庆幸的人。如果此刻只有他自己,面对这翻天覆地的恐怖,他大概早就六神无主,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连个说话、商量、分担恐惧的人都没有。
他比太佑谦高出几厘米,此刻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主动靠过来的太佑谦轻轻揽进怀里。
太佑谦没有丝毫犹豫或抗拒,反而像找到了最舒适的巢穴,立刻调整姿势,毫不客气地将脑袋枕在白小北的肩窝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找了个最熨帖的位置,整个人都窝了进去,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依靠。
“太兆阳”,白小北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说了要叫我艺名啊”,怀里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同样清晰、带着确认和承诺意味的声音低低响起:“嗯。一起活下去。”
或许是白天的逃亡耗尽了所有精力,或许是此刻相依相偎的姿势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也或许是那句“一起活下去”的誓言驱散了最深层的恐惧,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地松弛下来。
没过多久,白小北就感觉到怀里太佑谦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自己也抵挡不住那潮水般涌上的疲惫,眼皮沉重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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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惊魂
清晨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就被电视机里主持人故作镇定的声音搅得浑浊不堪。
白小北蹲在地上,手里的水果刀和木棍被胶带一圈圈缠绕,发出单调的“滋啦”声。
新闻画面里,官方发言人脸色凝重,终于不再遮掩,吐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词——活死人。
“……主要依靠听觉和嗅觉定位目标,少数个体可能保留部分视觉……”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遭遇袭击时,务必第一时间逃离!若无法脱身……务必破坏其大脑中枢!重复,破坏大脑!……切勿外出!如有咬伤、抓伤,或任何不适症状,请立即远离人群,自我隔离……”
白小北缠胶带的动作慢了下来,指尖冰凉。
他抬头看向屏幕,画面里主持人正念着鼓舞人心的结束语:“这是一场全人类的灾难,但我们众志成城,心怀希望,最终一定能战胜此次疫病……”
然而,“病”字的尾音还未落地,刺耳的电流声猛地炸响,屏幕瞬间被一片密集、混乱的雪花占据,发出恼人的“滋滋”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