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命令,攻势顿缓。叶轻尘趁机以一个假动作唬得两名擒拿她的士兵撞在一起,她踩住一人肩膀腾身跃起,跳出包围圈。
众士兵连忙追去,却被林承璧喊住:“罢了,虎符已经到手,不必追了。”
望着叶轻尘头也不回逃离自己的背影,林承璧拢了拢雪白狐裘,声音轻如叹息。
“羲和啊,你最好是远走高飞,别再来蹚浑水。这是我最后,让你一子。”
第96章八风起长安(十九)山峦血战
叶轻尘虎符被夺的这十二个时辰,也是陆澈带兵负隅抵抗的十二个时辰。
玄乌山上,铁甲与寒雪一色,人头共鲜血齐飞。百骑军不知虎符被夺,满怀希望地全力抵抗,以为下一次天亮之时,援兵就会与曙光同时到来。
怀着这样的信念,各个悍不畏死,不避斧钺,陆续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行宫内,大门开开关关,不断有士兵奔入汇报惨况。每次开门带入的寒风,都让殿内人心更寒上一分。
行宫外,陆澈迎风而立,指挥士兵迅速补上因士兵阵亡造成的坚盾缺口,以此掩护林间的弓弩手。
随行的握瑜小声劝道:“陆卿已经十二个时辰没合眼了,还是去休息片刻吧,这里交给我们盯着就好。”
陆澈摇头拒绝,眉宇凝结风霜:“再有一个月就是大棠新年,这些年轻儿郎却埋骨异乡。他们一辈子尽忠职守,本不该被卷进这场皇家恩怨……我如何睡得着。”
握瑜自知劝不动,又担心主帅因操劳过度倒下,正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不容抗拒的沉稳命令。
“陆卿且去睡上一两个时辰,朕来亲自指挥。”
两人惊讶回头,见林世民不知何时全副武装来到身后。大棠盛世安逸,许久未有战乱,已经让大家逐渐遗忘,圣人曾是一名银袍长枪、呼啸往来的战神。
如今他早已不复盛年体力,眉间依然烁烁激荡着战意豪情。
陆澈心中慰藉,却隐有担心:“前线还是太过危险,若圣人有什么闪失,恐怕军心不稳。”
“敌强我弱,若还瑟缩在后,让子民不断为我牺牲,才真是军心不稳。”林世民面带凛冽之气走向前线。
第一道防线在山脚,第二道在半山腰。如今敌军已经冲过第一道防线,双方僵持在山腰处。
一名叛军见林世民亲自上阵,急于邀功,手执长枪疾刺而来。林世民沉肩坠肘,侧身躲开攻击,再劈手夺过长枪用力横扫。霎时人头飞起,鲜血涌出,那名叛军阒然倒地。
原本因为第一道防线被破,百骑军士气大衰,见到圣人亲临,并肩作战,登时重振信心。林世民乘势扬枪大喊:“与子同袍,大棠不倒!”
众军纷纷响应:“与子同袍,不胜不归!”密林窄道上,枪尖雪亮,喊杀冲天。
然而,这样的士气持续了几个时辰,情形忽然变得诡异,敌军莫名放缓了对百骑严守之处的攻击。
众人喜悦:“圣人亲临,他们畏惧圣威,气势大减了!”
林世民警惕道:“他们人多,不必畏惧,突然减弱此处攻击,恐怕有诈。速速加强其他路口的防备。”
果然很快,后方防守军传来战报,一大队人马从后山小道汹涌而来,铠坚盾厚辅以弓弩开道,枪尖雪亮森森,一排排整齐推进,在喊杀声中直扑而上。
陆澈也在睡梦中被百骑兵急切唤醒,匆匆赶到前线支援。观望形势,竟和自己小憩之前,分明是两样光景。
陆澈眉头深锁:“原本叛军在战斗中只知死打硬拼,不重谋略。现在好似换人指挥,逐渐有了章法。”
林世民面如寒铁:“形兵之极,至于无形……这是承璧的打法。”
***
半个时辰前,林承璧确实抵达了山下军营。
他被推入大帐,静静听陆荷汇报了目前的战况。凝眉片刻便很快有了思路:“诸位,我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对方占据地利,硬攻只会浪费人力优势。”
林承璧将四轮木车摇至舆图前,用手比划:“此处有一条小路,骠骑从东侧绕到山后,切断他们退路;豹骑人集中火力,从此处发起主攻;原先与林世民对战的府兵也不必撤,就维持现在的势头保持佯攻,吸引他们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