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刻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得知闽州水患的真相是人祸而非天灾。
两人此刻的喜悦,也丝毫不亚于昨天绝处逢生,天降救兵擒获刘铭。
又惊又喜,他们一合计,还是不要再敲门打扰,麻溜地回长安去了。
***
厢房内。
陆澈起得晚一些,不紧不慢地穿好圆领袍:“方才是谁敲门?”
叶轻尘云淡风轻地继续梳头:“哦,是怀景和握瑜,可能是来道别的,被吓走了。”
看着她坦然自若,丝毫不慌张不避嫌的样子,陆澈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像一个女子,宿在陌生男子身边,竟能睡得那么沉,还卷走了我的被子。”
“我还以为,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多次,不算陌生了”,叶轻尘放下梳子,“怎么,少卿没睡好?”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弱冠男子,陆澈当然没有神经大条的叶轻尘那么心如止水。昨晚温香软玉在侧,反而轮到睡眠一向安稳的他失眠至深夜。
后半夜好不容易身体困倦了,睡着睡着又忽然感到周身清寒,凉气侵袭冻醒过来,才发现被子已经被卷走,于是努力在不吵醒身边人的情况下,重新夺回了一席之地。
不过在失眠时,闻着枕边人身上传来的幽幽冷香,陆澈意外想通了一个细节。
“昨晚没睡好,倒让我想通了活财神变钱的戏法。”
叶轻尘轻笑:“昨日还说,我在男子怀中问出不合时宜的问题,这又是在宿在女子身旁,该想的事了?”
陆澈略感羞赧,咳嗽一声继续道:“我从活财神那兑换来的铜币,有的有一股鱼腥味,有的摸起来油腻光滑。而当日难民队伍当中,刚好有一个卖油翁和一个背着渔网的村民……这会不会太巧了?”
叶轻尘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活财神是将卖油翁、渔民的钱币换给我们,将我们的换给他们,这样在每一次兑换中,交换各路来财,只需要再稍微补贴一些自己的钱财,就能完成变钱仙术。”
陆澈点头:“而且,他故意限时限人兑换,既可以减少亏损,又可以吊足大家胃口。等到大家尝到甜头,找他的人越来越多,金额越兑越大,他就可以提出仙术要耗费更多时间,让大家几日后再来领取。”
叶轻尘继续推演:“经过这段时间的兑换,大家对他深信不疑,定不愿意放弃兑换的机会,会答应过几日来领取的条件。届时他便可以卷钱跑路,骗走大家的钱财。”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此地物价并无波动——活财神兑换给大家的都是真钱,他从一开始打的就不是以假换真的主意。”
叶轻尘细细思量,又道:“但刘铭说,每逢十五月圆之夜,他们在西禅寺内集合时,派去打探的捕快都皈依了蓬莱仙教,他一定还有其他蛊惑人心的诡计。”
“既然假扮东南水匪之人与客栈刺客已经确定了是林泰派来阻止我们调查闽州水患的,那么另一拨人,很可能就是捉影轩阻止我们调查活财神的。”
案情的重点,又回到了最初关注的活财神上。
原本,叶轻尘心中只有复仇和挣钱二事。同陆澈一处久了,她也不免对关系百姓利益之事越来越上心。而重重疑团,又加剧了她的好奇。
“恐怕很快少卿又不能睡好了,”叶轻尘眼中流光熠熠,“两天后刚好就是十五中元节,我们且去看看蓬莱教徒聚会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69章七蓬莱仙岛(十四)鬼节之夜
要混入蓬莱仙教的集会,首先要找准替换目标。
两天后就是十五月圆之夜,叶轻尘打算利用这两天,调查被派去参加教徒集会后,反而皈依了蓬莱仙教的两名衙役。
刘铭倒台后,闽州司马暂行刺史之职。叶、陆二人来到闽州府,向司马打听那两名衙役皈依蓬莱仙教后,可有任何怪异之处。
一打听才知道,这两个也都是苦命人。而且皈依仙教后,只是不肯再接调查仙教的任务,其他活照接不误,做事依然勤恳卖力,因此依然被留在衙门里做事。
这两名衙役中,年轻的叫钟情。小伙子做事勤恳,妻子又贤惠秀气,才成婚没多久,正是琴瑟和鸣的好时候。
不料半年前妻子回乡下省亲,刚好赶上了水患最厉害的时候,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别人都道尸骨早被大水冲走了,劝他重新讨一个老婆继续过日子。
他寻不到尸首就坚信妻子还活着,整日借酒浇愁,日渐消瘦,谁劝都不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