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淡淡抬了眼皮:“哦,露沁姑娘身手极好应当无虞,叶姑娘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好,那陆少卿也注意休息。”
没想到他生气至此,对自己的安危也漠不关心,叶轻尘此刻真正后悔特意折返回来再次添堵。
早知不存在误会,就什么也不必问、不必说了,积攒足够的失望,一袭紫衣利落转身离去。
***
安宁客栈。
见叶轻尘送汤归来,露沁立即凑上来八卦:“轻尘姐姐难得下厨,陆少卿有没有很感动呀?”
“已有青梅竹马煲了汤送去,他才不稀罕我的。人家也不需要我出手相救,还在怪我没留下活口。”
露沁惊讶:“什么青梅竹马,他那样醉心断案的人,还有红颜知己呢?”
叶轻尘随手摘下鬓间紫钗,愤然放在桌上:“是长孙正辅的千金,长孙瑾。”
“长孙瑾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我想起来了,在捕风阁看到过许多人挂牌求问她的信息,想来也是个美人。陆少卿看起来不解风情,原来还是沾花惹草体质……”
叶轻尘本想带过此事不提,露沁刚好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委屈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将刚才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露沁很清楚,此案没留下活口,最难过的是叶轻尘自己。这一回,陆少卿着实太伤人了。
正寻思着如何安慰,忽然听到门外又有声响,警惕地冲到门边,“唰”地一声猛然打开!
一个玉簪束发,云绣锦袍的男子,正坐在一架四轮木车上。虽然身着华服,但他肤色冷白,像一触即化的雪,又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他只用两个字,就堵住了露沁原本准备的凌厉发问——
“羲和。”
露沁心中一紧,想起姐姐说过“温和从容,心性纯善,因患腿疾困于方寸,但胸怀千秋”的长安故人,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回头看向名字的主人。
身后的叶轻尘面目冷淡:“这位郎君,恐怕是认错了人。”
“羲和,是我这十年来一直在寻的人”,林承璧巧妙地自圆其说,“今日唐突造访,是听闻莫愁居主人在此,想求叶轻尘替我解答一惑……我可是认错了人?”
听见他这么说,她们只好将他请进房内,询问何事。
“我有一故人,失踪已有十年,今日终于让我寻着,可是她却不愿与我相认。想请教叶姑娘,这可能是什么缘故?”说着故人,林承璧的眼睛却瞬也不瞬地望着叶轻尘。
叶轻尘尝试敷衍过去:“这个简单,说明公子肯定是认错了人。芸芸众生,相貌相似,也是有的。”
林承璧很坚定:“恰恰相反,她的相貌全然不似那位故人,但举止、特质让我十分确定,就是她本人。我猜,她一定是出于某些苦衷,易了容貌和身份。”
他的猜测直逼真相,叶轻尘咬了咬唇:“既是连容貌都要易去,说明那位故人定有她的苦衷,不希望你一同忧心。”
“要忧心也已经忧心了,我苦苦寻她十年……咳咳”,林承璧按住胸口,开始忍不住剧烈咳嗽,“若她还当我是自己人,只求她让我共担风霜,而不是留我继续胡乱思量。”
叶轻尘见状立即从柜中寻出银针,关切道:“你没有按时服药吗,怎么比以前更严重了?我先替你施针,其他容后再议。”
林承璧却忽然止住了咳嗽,眼中含笑:“我的咳疾七年前就大好了,至于你从来都是损人,几时学会救人的……羲和,看样子我们有许多需要互相交换的信息。”
关心则乱,知道被诓骗,叶轻尘长叹一口气,终于将这些年的经历和盘托出。
得知当年玄乌山惨案原来不是水匪所为,背后真凶甚至位高权重,就在朝堂之中,林承璧也为之神情一凝。
听到叶轻尘为了隐藏身份,行脱胎换骨之术,容貌改变武功尽失,辗转各地收人钱财替人解谜,又深深蹙眉,面露心疼。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十年的时光在两人间静静流淌,复杂的情绪涌动促狭一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