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露出嘉许的笑容:“不错,可以独立破案了。所以那个婢女就是侯夫人本人,是不是?”
“没错!我恩威并施,先恐吓她假死影响办案是欺诈之罪,又承诺她如果坦言相告,我定会对外保密她活着的消息,绝不会让她陷入危险,这才终于撬开了她的嘴。”
说到关键之处,露沁卖着关子,扑闪着葡萄大眼偷瞄二人神情。
“冰雪聪明。”
“神机妙算。”
叶、陆二人配合地赞美。
露沁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娓娓道来。
“侯夫人带于是带我走到闺房内,神神秘秘地从箱底拿出一个布包,说是侯老爷留给她的。里面是十几贯通宝。我正疑惑,又不是金银珠宝,只是几贯钱,为什么要藏得这么认真?”
“原来侯老爷半月前,去知味轩饮茶时发现,店家找给他的通宝,纹路与官方发行的通宝有细微不同,找宝源局一验,发现竟然是私铸的。那之后侯谨言就故意常去知味轩,发现那里找来的钱币中,经常混杂着一些私铸的通宝,真假混用,普通人很难察觉。”
听到这里,叶、陆二人面上终于不再冷静,当今圣人治国有方,设“宝源局”负责铸造钱币和统一发放。
铜钱的形制和纹饰都受到了严格的规范,还设有专门的官员负责检验货币的质量,以此促进大棠商贸繁荣。
所以,无论私铸还是流动伪币,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发现,或许侯谨言就是发现了有人在私铸钱币,但留恋致仕后的宁静生活,不想牵涉其中,才假死避祸。”叶轻尘终于为侯谨言装死,找到了一个好借口。
但陆澈果然没有那么好糊弄,他提出不同观点:“如果侯谨言真的不想管此事,就不会频繁去知味轩收集证据,也不会将包裹慎重托付给大娘子。他装死所避之祸,也许不是此事。”
话音刚落,门外隐有异响。露沁一个箭步冲到门边,“哗啦”一下将门打开!
门外战战兢兢站着一个黑面皮的小二,手里提着一壶茶:“几……几位客官,我是来送新茶的。姑娘你可真是伶俐,开门这么快,可把小的吓了一跳。”
“原来是虚惊一场。”
露沁接过茶壶,关上了门,继续刚才的对话。
“侯谨言叮嘱大娘子回乡后对外宣称病故,说他也会在不久后假死脱身,再接她去另一套隐秘的宅子长住,从此隐居田园,不问朝政。”
叶轻尘感叹:“果然如同管家德叔所说,侯谨言和侯夫人才是真正伉俪情深。原想着双双诈死,从此不问世事,归隐田园。可惜侯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调查到这个程度,嫌疑人的范围已经变得非常小。侯夫人走后,侯谨言若想诈死,身边最信赖的就只有侯小娘和德叔。大概率是他们两个中有人动了手脚,假戏真做,让侯公真的丧了命。”陆澈凝眸。
叶轻尘点头:“在二选一当中,买药的又是侯小娘,目前她的嫌疑最大。但也不好说,德叔也不是没可能。”
露沁探头:“如何,你们有证据了吗?”
陆澈摇头:“只是合理推断,并无实证。”
叶轻尘眸中流光盈盈:“我想到一计,可以让真凶露出马脚。”
看到她这个熟悉的表情,露沁就知道,离案件告破不远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送水的黑面小二在转身出门后,脸上绽放出一个诡异的笑,向走廊尽头缓缓走去……
***
陆澈相信叶轻尘的能力,也以为案子很快就要告破。
结果接下来的大半天,她先是和露沁在长安城中到处闲逛,徜徉在林立的店肆之间,新购了一些衣裙、日用品。
又让陆澈带她们参观了大理寺的议事厅、审判殿、正厅和藏书阁。
全然不提查案之事,陆澈也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每每开口询问,叶轻尘就伸出一根手指头:“嘘,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