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茶和苏婉儿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中,家仆们将薛蓉蓉的尸体被抬入棺椁。
大娘子骤然离世,平日没个正形的段宝钰反而靠谱起来。沉稳地吩咐起丫鬟小厮,将尸体放入灵堂择日下葬,有模有样地处理起大娘子的后事。
露沁明白他装得冷静,心里并不好受,也留下来帮忙。陆澈则和叶轻尘则继续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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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三番四次在眼皮底下作案,陆澈的心情也不佳。
走出灵堂,他叹气道:“那日你在溪边假通灵、真套话,借段宝璇之口提棒打鸳鸯之事。当时薛蓉蓉和林月媛都神色有异,我以为那是因为她们都知道庄筝。如今看来,薛蓉蓉想到的也许是自己和拳师的青春往事。”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由此才怀疑大娘子故意放任段宝璇去私会情郎,暗中除之”,叶轻尘也开始不确定,“难道我们真是错怪薛蓉蓉了?”
沉思片刻,陆澈又开口:“也不尽然,说不定凶手本来就有两人。她如今只是被另一个杀了,毕竟这些天,薛蓉蓉一直在尽力保住那人。”
“确实有一个人,几乎每次都有不在场证明,完美得近乎刻意。”
“那老样子,数到三一起对答案?”
须臾停顿后,异口同声——
“苏婉儿。”
两人心中所想完全一致的默契,让陆澈心中的愤懑消了大半。
他冷静分析:“段老爷在书房死亡时,她刚好被薛蓉蓉阻止前去而留在厅中;段宝玦离奇死亡时,薛蓉蓉又刚好派白茶给苏婉儿送宵夜,让她有了不在场的人证。这么多的刚好凑在一人身上,反倒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叶轻尘补充:“苏婉儿虽然瞧着温柔怯懦,但如今能继承段玉临家产的人死了大半,大娘子再一死,她就可以从一个地位卑微的小娘,变成最大的赢家。”
“不过,既然薛蓉蓉一直有意在撇清苏婉儿嫌疑,苏婉儿更没有动机杀了她。”陆澈负手立于檐下,脊背挺直如松,剑眉紧锁。
“不管是不是凶手,这个神秘的琵琶女身上一定有些线索。”叶轻尘迈着轻盈的步子,靠近身侧拍拍肩,对他方才的推理表示认可。
旋即唇边勾起一抹笑:“陆少卿可愿,陪我一起去逛逛青楼?”
***
群芳苑。
这里是新昌县城内的老字号青楼,已经开了三十多年。苏婉儿被段玉临赎身之前,就在这儿做琵琶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花香,嗅觉灵敏的陆澈一进门就下意识以手掩鼻,被叶轻尘不露声色地轻轻放下。
“你自然一点,装作常来这类场所的样子。”
陆澈黑脸:“我看你,倒不像装的?”
此刻叶轻尘用青玉缎带利落束发,换上藤蔓紫纹翻领袍,俨然一位俊俏小郎君。陆澈虽然呼吸不畅皱着眉头,却依然身姿挺拔,质如霜华。
两个齐胸襦裙,娇媚香艳的女娘殷勤迎了上来:“两位小郎君,是饮酒还是饮茶呀?”
叶轻尘嘻嘻一笑:“我要见你们老板,桂娘。”
那两位女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领着他们向内堂走去。
叶、陆二人在内堂坐定,不一会儿,鸨母桂娘款款而来。
桂娘长袖善舞,眼神毒辣,娇笑道:“这带着娘子来逛青楼的,小郎君倒是头一个,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见叶轻尘女扮男装被识破,陆澈伸手入怀,准备取出大理寺令牌。
叶轻尘柔柔按住他的手,转头对桂娘笑道:“桂娘聪慧,我们确实不是来饮酒喝茶,也不是来听曲儿的——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